第148章 深夜的大清掃
第148章 深夜的大清掃
白面金毛九尾狐。
萊恩在心裡默念「玉藻前」的學名。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開，世間一片混沌，一團上升的陰氣聚集到了一起，幻化成了一隻妖狐。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後，妖狐擁有了不死之身，它全身長著金毛，長長的尾巴分成了九股」
這該死的簡介太老套，就算從古代的墓葬里挖出來一根骨頭，問問它，說不定它都會回答曰：我生前聽過。
萊恩托著腮，看向莊嚴優雅的輝夜姬。
「這隻大妖，究竟是什麼情況？」
「封印著她的【殺生石】消失不見。」
「栃木縣，地點就在東京都以北不遠，對玉藻前的危害性，我們向來是提至最高警戒，百般確認，才會做出判斷。」一位陰陽師愁容滿面，說道：「她，已經從封印中解脫了。」
「她很強？有多強？」
萊恩必須把事弄清楚。
瑟琳娜曾給他傳達過信息，聲稱日本之行絕不平靜，極有可能有意外發生。
照現在的態勢看。
意外，多半就出在這個玉藻前身上。
「九尾的她，強得令人絕望。」
陰陽師嘆了口氣，看向輝夜姬。
「她的妖力，曾經籠罩了整個日本，極盡陰陽師的力量與【綾】的幫助，才將她的一隻尾巴斬斷。」
「至此，她的【圓滿】被破除，那時的傑出陰陽師布下陷阱，將她的尾巴盡數斬斷這才勉強將其封印。」
「根本無力殺死她」
輝夜姬似乎苦笑了笑，道：「她現在，應該正躲在我們之中，尋找著尾巴的蹤跡，為圖恢復頂盛時期的強大，君降日本。」
「綾？」萊恩有些好奇。
藉助綾的力量？這是一個人嗎？還是法寶——
總覺得，它在戰勝九尾狐的過程中，它起到了無可取代的作用。
「那是一段潔白的布帛。」
輝夜姬解釋道：「歷經數千年不腐不壞，順滑如新。」
「因為，那是一個人曾用來自縊的白綾。」
輝夜姬看向萊恩，道：「妲己。」
傳說九尾妖狐在天竺隱身化為摩羯陀國斑足太子的妃子華陽夫人。
去到中國後又變成殷紂王的王妃妲己。
東渡日本後變成鳥羽天皇的寵姬玉藻前。此妖狐不論到了什麼地方，都興妖作怪，禍害生靈。
萊恩抬了抬眼。
他還以為是瞎編的。
「那麼，這一次，有白綾嗎？」
萊恩心裡突然產生不詳的預感。
「我們拜託了天師府，請求他們幫我們聯繫官方，嘗試再次借用。」
陰陽師嘆了口氣，道：「但是，天師府的答覆是，綾已經淹沒在了時光里，再也難尋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一個怨念滿身，實力強勁的大妖躲在人群里。」
「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炸毀東京。」
「而且，定時炸彈還是用大妖身體的一部分做的？」
萊恩摸了摸下巴。
「解決黃黃泉國的同時，只要把尾巴放在玉藻前拿不到的地方，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就算她找其了我們未知的8根尾巴，也無法得到最後一根，變成完全體？」
「理論上來說，是的。」輝夜姬頷首。
「果然，對黃泉作戰是重中之重。」
解決好了，兩個危機一次搞定。
解決不好。
那就是兩個危機一起出來降房價了。
「好消息是，短時間內，玉藻前的力量很弱，我們無法對黃泉下手，她無法對黃泉做什麼。」
「壞消息是，只要她找到了尾巴。」
「力量就會突飛猛進，即便不是無敵，也很難應對。」
對輝夜姬的話，蕾貝卡皺了皺眉。
話說的很明白，沒什麼理解不了的東西，算是一個理論計劃簡單、但執行起來一定困難重重的攻堅計劃。
蕾貝卡的疑問針對其他方面。
「玉藻前的尾巴，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
是類似黃泉國核心一樣的某件珍寶嗎？還是會造成特殊咒力反應、引起超自然現象的物品？
如果是這樣，那獵魔機關與陰陽師們，未必就不能在玉藻前發現尾巴之前，搶先奪走尾巴。
也算是能一定程度上，減少讓它變為九尾鼎盛狀態的機會。
還是說，因為其主人的強大與特殊性，會導致她的尾巴發生一系列奇異的轉變，例如
變成人？
「一個很好的問題，蕾貝卡小姐。」
輝夜姬朝著蕾貝卡一笑，溫雅地說道：「對於玉藻前的尾巴，我們認知中的，僅有一條，也就是黃泉國的核心那一條。」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知道黃泉的核心是什麼樣的。」
「自然，這個問題，現在誰也給不出答案。」
輝夜姬的表情有些苦澀，接著說道：「或許，只有當年斬斷它尾巴並且埋入黃泉國的陰陽師，才清楚它的尾巴究竟會以怎麼樣的方式存在的吧？」
好傢夥，感情啥都不知道。
萊恩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當年的陰陽師究竟是什麼情況？
不保管好尾巴也就算了，還讓其中的八條都以未知的情況流竄了出去，並且也不留下任何形式的資料。
是生怕後人們找得到這些尾巴嗎？
文化傳承這一塊兒做的不是很到位啊。
「當然，我們的人也會努力的尋找。」
「有特殊情況將會立即上報。」
「在東京所有勢力接收的信息，都會實時同步。」
「我們將毫無保留的相互合作。」
輝夜姬的目光在三位支援幹員的身上一掃，最後她看向萊恩，典雅無暇的美麗面龐綻放出了一個國寶級的笑容。
「非常感謝各位的鼎力相助。」
「我替整個東京、乃至整個日本，感謝各位的到來。」
說著，輝夜姬的笑容產生微妙的變化，美麗依舊是那麼美麗，但就像即將融化的春雪，歌頌著春天的到來、歌頌著舊日的寒冬。
歌頌一切，卻又無法停下自身的消亡。
嬌弱地令人戰慄。
破碎的哀愴使人心悸。
輝夜姬鄭重起身，向在場的所有人，都鞠了一個深深的躬。
「非常感謝。」
萊恩總算知道，為什麼有些幹員抱怨著東京水深火熱，但從不對當局的掌權者說出一些埋怨的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
同樣。
更不會埋怨一個「嬌弱」的女人。
這個「嬌弱」的女人已經盡了全部的努力。依舊無法緩解當下的態勢，可她依舊勉強著笑容，對你笑著說出她感激之情。
「誰都會有所觸動吧——」
萊恩冷著臉，向艾米莉亞解釋道：
「我覺得應該就是這樣。」
「嬌弱？呵呵。」艾米莉亞翻了翻白眼。
她當然同情東京的遭遇，對輝夜姬的話也表示理解。
但這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儘管展現的是真情實感，那也是帶有一些「必要手段」的，譬如讓手下的人，更加努力都工作。
這是一種對崇拜、愛戀、保護欲的合理運用。
「沒人說她錯！」
「但就是讓人不舒服。」
走廊里，艾米莉亞不善地瞥了萊恩一眼。
「她的實力，可是凌駕於整個日本所有驅魔師，獵魔人頭上的，可以說武力與權利的結合，真正的暴權。」
「也只有櫻庭七葉，才敢違抗她的命令。」
「呵呵，嬌弱。」
艾米莉亞冷笑一聲。
「你是怎麼想的？」
萊恩的冰塊兒臉微微一動，他抽了抽嘴角，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那個【嬌弱】是加引號的。」
「比起這些有的沒的。」
「我倒是想見識見識日本的妖鬼到底是什麼模樣。」
萊恩是實戰型選手，和旁邊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娃娃臉殺手一樣的「獵魔瘋子」。
這會，兩個人已經想著今晚要從什麼方向開始，一路平推過去了。
「蕾貝卡，你怎麼看？」
萊恩轉過頭。
一話出口，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聽著像狄公問元芳。
「同感。」
女孩淡淡地說道：「有沒有她那番話，我都會即刻出戰，廝殺是我的本能。」
萊恩鼓了鼓掌。
太對了。
「今晚開始？」他抿了抿嘴唇。
「同意。」
蕾貝卡頷首。
「和中控室取得聯繫，讓他們把常世的地圖發給我們，後勤部門做好準備。」
萊恩伸了伸腰，骨骼發出脆響。
「黃泉國呢？」
蕾貝卡邁開腳步，微微落至萊恩右後方小半個身位，問道。
「撕開黃泉的結界，似乎要專門的咒術師準備符籙。」
「雖然我很好奇，但什麼時候都可以進，不差這一會。」
「讓他們先做好準備，對我們的破壞力有些認知開始吧。」
萊恩覺得自己真是貼心的爆炸。
仔細想想。
一旦自己在常世里造成較大的破壞。
那麼日本本土的驅魔勢力，以及獵魔機關後勤部門，肯定會巴不得把自己趕到黃泉國去。
「到時候不就見識到黃泉了嗎？」
「遲早的事罷了。」
計劃通。
萊恩的笑容仿佛如沐春風。
但心裡抱著什麼樣的小心思，可就沒人能知道了。
「收到。」
蕾貝卡點點頭，她表示同意。
感受到身邊兩個殺胚本性暴露，一幅準備大展拳腳的模樣，艾米莉亞扶了扶額頭。
她希望萊恩在日本都是一幅大西殺之的模樣，但又不願意他一直這樣。
「好吧好吧，那你們先開工。」
「我去醫療部看看有什麼要我動手的沒有。」
艾米莉亞神情一肅。
瞥了眼準備大展拳腳磨刀霍霍的暴徒，她雙手抱胸，慢慢停下腳步，錘下身邊的電梯按鈕。
「有你們在，傷亡應該也會少不少吧。」
「我可算是來對了。」
艾米莉亞等待電梯，靠著牆邊，沖萊恩眨了眨眼。
兩人腳步不停，萊恩回頭看了她一眼，回以一笑
——
——
機關大廈樓下。
台階上。
萊恩輕輕敲擊耳機。
「可以收到嗎？」
「可以，溫斯特幹員。」機關幹員操著一口被日式英語污染地已經已經無法回頭的彆扭英文，回應道。
「很好。」
萊恩挑了挑眉，吸了口氣。
真難受，難受的一批。
「你們不用準備交通工具，我們可以自己解決，只要把地點發給我，我就立刻前往。」
「我的隱形眼鏡會錄下數據，分析人員覺得有必要可以看看，要是無聊就算了。」
萊恩笑著說道。
「我們會做好分析工作，溫斯特幹員。」
一旁，蕾貝卡也完成溝通。
「還有，如果有已經連續工作很久的幹員，讓他們休息吧。」
「別累垮了身子，沒目標了還在城裡轉悠。」
「誒？」機關幹員表示自己的疑惑，用的方式竟然是非常二次元的誒了一聲。
該死的二次元，荼毒我們前程一片大好的專員。
居心否測啊！
萊恩黑著臉。
「我出發了。」
扭頭，萊恩看向蕾貝卡。
「我負責東方向的城東六區。」蕾貝卡歪歪頭。從迷你風衣里掏出手槍來，背著的砍刀也握在手裡。
順道一提，機關大廈的位置位於東京23區的千代田區，位置居中，是「東京核心三區」中的政治經濟中心。
這一區的高級住宅和政府辦公機構非常多，像日本國會、參眾兩院、各省廳辦公大廈、最高裁判所等，都在千代田區。
因為這裡的房價極高，人口數量少，而且不常興建大型建築。
對獵魔機關而言，是各方面都合情合理的落戶地點。
讓人比較驚訝的是，就是這樣一個「正統」的區，聞名海外的動漫聖地秋葉原也在這裡
萊恩現在就懷疑和自己溝通的那位幹員是不是近水樓台，秋葉原逛多了。
「我就近原則。」
萊恩沖她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擊掌。
「轟！」
下一刻，兩道疾馳的黑影撕裂風障，以鬼魅的身姿，在東京街頭狂奔，展開掃蕩式的獵殺行動。
「解決，請給出下一處地點。」
「港區」機關幹員手忙腳亂。
預報系統中，檢測異常咒力的裝置火速運轉，將一份份紅點標註在地圖上，實時於獵人的眼前顯現。
「解決，民房倒塌，無人員傷亡。」
「解決。」
「解決。」
「解決，高架橋斷裂。」
「解決，森林公園出現」
諸如此類的匯報聲此起彼伏，在東京獵魔機關的中控室里響起。
巨大的三維立體投影上，獵魔人橫衝直撞，以雷霆速度絞殺著城市引起異常情況的妖魔。
幹員們只能看見他們的行進路線編製成一張大網，將整個東京籠罩。
「真瘋狂」
幹員們忍不住抬頭，看向高空的地圖。
「有個很致命的問題，先生們。」
有人扶了扶眼鏡，冷靜地說道：
「我們是不是要讓咱們的後勤部門幫忙。」
「讓他們承擔。」
「我有些過意不去。」
「」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