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瘋病
第325章 瘋病
駱陽沈鬃也算是一代梟熊,十六歲繼承家業,將當時並不強盛的沈家一舉帶到了駱陽豪族之列。
若不是最近一年王家突然出現,將其勢頭攔腰打斷,或許如今少風城就只有沈家獨霸了。
按照二夫人的說法,可能就是因為對於家族的責任心過強,沈鬃是閉門思索對策的時候,自己把自己活活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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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主臥房門外,沈知微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傳出嘶啞而高亢的喝問:「誰?」
「爹,是我,知微。」
沈知微雖然回了,但臉上的神情卻明顯帶著幾分惴惴。
早先二娘帶她來看望的時候,父親就沒有認出她。
好在,這一次沈鬃並沒有堅決地否認,看來上回的短暫相處,還是讓他的狀態略微好轉了的。
「爹?知微?知……知微?」
疑惑的自言自語迴蕩在屋裡,裴夏朝沈知微揚了揚下巴:「開門吧。」
雙開紅木門緩緩推開,光束照進幽暗的房間裡,打在中間榻上那個蓄著短須的中年人身上。
沈家主雖然人已中年,但相貌還真是出眾,面容端正,劍眉星目。
也是,要不生得出沈知微這樣的美人呢。
只不過這位儀表堂堂的沈家家主,此時卻著實狼狽。
衣衫華貴,卻穿不齊整,早先有人為他束好的頭髮,又披散了下來,他迎著光,瞪大了眼睛看著裴夏幾人,眼神驚惶又帶著怒色,像是被侵入了領地的野獸。
「你、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他指著裴夏,又指著沈知微,神情激動:「誰請你們來的?你們在我沈府要做什麼?!」
沈知微看他這模樣,小嘴一扁,眼眶又紅起來:「爹!」
這一聲喚出來,好似還真有效,沈鬃看著沈知微,嘴唇動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嘀咕:「女兒?我女兒?」
跟在一旁的二夫人連忙上前,攙扶起自己丈夫,先是安撫了情緒,然後才咬字清晰地給沈鬃講道:「老沈,你病了,還記得嗎?」
沈鬃看向自己的夫人,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病了?」
「對,你病了!」
沈夫人看他還能接話,明顯鬆了口氣,又望向裴夏,給他介紹道:「這是大夫,給你治病來了,你好生聽他的。」
裴夏往前走了兩步。
可能是陌生人的靠近讓他有些激動,沈鬃的表情一瞬猙獰起來。
沈夫人連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卻看見裴夏抬起手,一粒丹藥從他指尖飛出,「咻」一聲鑽進了沈鬃的口中。
藥力強勁,沈鬃當場兩眼腦袋一歪,靠在了二夫人懷裡。
沈知微眨眨眼睛:「這是,寧神的丹藥?」
「不,」裴夏一邊上前,一邊淡定地表示,「是蒙汗藥。」
沈家母女倆一下愣住了,連著兩三息的時間好像腦子都宕機了,總感覺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等回神的時候,裴夏已經在榻邊坐下了。
雖然,裴夏對沈知微說自己久病成醫,但其實他在醫術上並沒有什麼造詣。
師娘倒是也教,但裴夏沒學全,尋常內外傷還好說,精神方面如何診治,他並不懂。
他所謂的幫沈鬃「看看」,真就是看看。
一看,是看有沒有中毒。
裴夏雖然醫術一般,但作為七境的素師,藥理方面是十足的高手,加上靈力操控十分細膩,鑽入經脈,很快就能辨明。
「沒有中毒。」
他收回手,神色鄭重了些:「我再看看沒有術法的痕跡。」
還是那句話,事出反常必有素師,沈鬃的瘋病雖然源頭清晰,但未嘗不會是素師趁勢而為。
裴夏本想取出自己的紫紋神機,以七境素師的算力,按說推演查探洞若觀火,不會有疏漏。
但想到此地已是鎮海,早先在黑沙海又有瞿英的蹤跡,若是真有素師干預,沒準就是死海淵的人,那七境算力未必準確。
抬頭瞄了一眼身側的沈知微,想到沈小姐對自己那麼信任,他心裡輕嘆了一聲。
也罷。
裴夏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深處,那扭曲的嘶吼與尖嘯宛如潮水般湧來。
在劇烈的痛楚中,裴夏神色如常地睜開雙眼。
雖然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完整動用一整顆汝桃,但禍彘的餘威,依舊讓他在視線里看到了絲絲縷縷的線條。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軍勢氣運或者算力,這是一種目前的裴夏還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因為知道這是禍彘帶來的特殊視覺,所以裴夏不願意去深想這些線條的存在,以免在現狀外,與禍彘建立起更多額外的聯繫。
他迅速將目光投向了沈鬃。
片刻後,他再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全力將禍彘重新壓回了腦海深處。
這一次就不像借力時那麼輕易了,裴夏雖然只感覺了一瞬,但當他睜眼的時候,卻看到投進屋中的日光已經顯出幾分金紅。
沈知微蹲在他身前,面龐離的極近,呼吸可聞。
她正在給裴夏擦汗,手中帕巾都已經濕透。
見到裴夏睜開眼睛,沈小姐嚇了一跳,可能是嗅到了裴夏呼出的熱氣,她臉頰紅紅地起身退了一步:「我看你出了很多汗。」
的確,臉上黏糊糊的。
裴夏從沈知微手裡拿過那條手帕,自己又擦了一圈臉,才慢慢說道:「也沒有術法的痕跡。」
二夫人懷裡抱著昏迷的丈夫,仰頭看向裴夏,雖然知曉這位裴山主沒有理由胡說,但還是下意識問了一句:「裴山主,還懂術法?」
裴夏沒有多解釋什麼,只表示:「只說檢測術法這一項,沒有比我更權威的了,放心,你丈夫就是單純的瘋了。」
不是……放心在哪兒啊?
夫人苦笑了一下:「就沒什麼辦法能讓他快些好起來嗎?」
裴夏想了想,腦中閃過的都是一些經典畫面,於是說道:「一般來說,強烈的情感會有助於他的恢復,尤其是正向的聯繫,比如父母、妻子、兒女。」
二夫人握著丈夫的手,看他熟睡的面龐,嘆息道:「公婆走得早,我日日陪伴也沒見有效,眼下,他更是連知微都認不得了。」
就在眾人相顧無言的時候,沈知微忽然高高舉起手:「那個!」
所有人看向她,沈小姐咽了口唾沫,看向自己二娘,有些吞吐地表示:「要是……我娘能回來的話……」
這話中所說的,自然不是眼前的二夫人,而是沈知微的生身母親。
「你娘?」
二夫人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說道:「她若願意回來自然是極好的,只不過當年她是因為老沈娶我憤而離家,這些年來信也都只給你,和家裡一直挺僵的,再者鎮海關軍令如山,今年又是冰橋之年,我怕……」
怕她不願回來。
夫人話音剛落,沈知微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脯:「我親自去鎮海關找她,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