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山中老太
第124章 山中老太
沒有。
知道時間寶貴,反正所有的天識境都在宗門主殿,裴夏乾脆也不保留了,身形掠動,在蒼郟山各處疾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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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完全沒有發現莊劍塵的氣息。
是用什麼特殊的方法掩蓋了?
還是像獨孤農一樣,被藏在了地下或者蒼郟山外?
如果要再向外部查探,肯定要花更多時間,就是不知道主殿那邊,梨子還能不能拖得住。
要是那幫人提前散場的話,裴夏倒不怕他們去北師使團找自己,就是擔心長威侯,或者北夷那個證道老頭會找過來。
兩相權衡,裴夏吐掉嘴裡叼著的樹葉,決定再向北探一段就返回。
蒼郟山北地勢稍低,但不至於陡峭,如果要藏人,那裡看上去會更合適一些。
要往東的話,在玄歌劍府宗門主體外,還豎有一座高峰,一般來講,藏人不可能往高處藏。
當然,要是往北沒有發現,那下次他也不得不去東邊的峰上一探究竟。 讓裴夏意外的是,等他真的穿過那片無人打理的荒林,腳下卻逐漸顯出一條道路來。
和玄歌劍府精心鋪好的宗門大道不同,這條小路就只是土路而已,每隔一步墊有一塊石頭,方便雨天行走。
那這麼看,自己的方向沒有錯啊,這往前應該是有人居住的。
果然,沒多久一片林中空地出現在眼前。
像是在茂密的荒林里畫了一個空心的圓,這片不大的空地中只有一座離地架起的木屋,木屋前豎了一圈籬笆。
裴夏走近了,看到籬笆木頭上風吹日曬的痕跡,小十年怕是留不下來。
這會是長威侯囚禁莊劍塵的地方嗎?
感覺不太像啊,是不是有點太閒適了?
就在裴夏凝神戒備的時候,他的劍識輕輕響動起來,在細微的劍吟聲里,另有一股鋒銳的氣息從木屋中探出。
一隻枯瘦的手從屋內推開了木門。
頭髮花白,且已經十分稀疏的小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
深陷的眼窩裡,一雙深邃的眼珠緩緩轉動,看了裴夏一眼,然後很快就挪開了。 她嚴重萎縮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小院的架子旁,翻看自己曬的瓜干,一邊撥弄一邊說道:「我這兒沒什麼機緣,你走吧。」
給裴夏整不會了。
他沒有貿然翻進院子裡,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前輩能在此地隱居,想來應該在玄歌劍府地位尊崇,不知道您是劍領的……」
老太歪過頭,斜眼瞄他:「你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呃……」
裴夏猶豫了,思索後,坦率回道:「找人。」
老太太微眯起眼睛,轉回了頭,撿了一根瓜干放進沒牙的嘴裡抿了抿,含糊說道:「昨夜熱鬧,你要找人去找那些個宗主掌門去,這裡只有我老太婆一個。」
裴夏想到自己時間不多,再望向那幽深的木屋內部,終於還是眉眼微凝,嘗試把劍識探入其中。
然而劍識剛過籬笆,另一道神識便裹挾著剛強暴烈的劍氣橫貫而來!
老太原本昏昧的神情,在裴夏探出劍識的剎那便扭曲成了怒容,所剩不多的白髮在劍氣中狂舞,只見她甩出手裡的瓜干,拖曳著的劍光從空氣里割出刺耳的鳴嘯! 果然是個天識境。
裴夏擡手,光芒閃過,素秦落入掌中。
拇指推著劍柄,樸實無華的鋒刃顯露一寸,正迎著老太飛來的瓜干。
沒有碰撞,沒有交鋒,上一秒滾滾而來的暴烈劍氣,連通著那根瓜干一起,撞在素秦的劍鋒上,然後無聲地被切成兩半!
收劍入鞘,長劍在裴夏掌心轉動,鞘尖砸向地面,無形的劍氣貫入土石。
不及老太反應,便如同利箭從她腳下激射而出!
鋒芒擦著鼻尖,在她震撼的眼神里,割下了她額前的白髮。
「我無惡意,對玄歌劍府更是敬重有加,」裴夏看著老太,嘆了口氣,「看前輩隱居已久,應該不問宗門多年了,我也不隱瞞,玄歌劍府實則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受人所託,此來身有重擔,萬請前輩寬容。」
話說出口的時候,額前的斷髮還在老太眼前飄蕩。
成就天識三十年來,她還從未感受過此等劍氣。
裴夏雖然嘴上一句都沒有威脅,可僅憑剛才這一劍……不,一鞘,其所能代表的壓迫感,就堪稱驚悚。
麵皮抖動,皺紋間甚至湧上了氣怒的潮紅,她一把將手裡的瓜干扔在地上,擡手指向裴夏:「真是欺我老無力了啊!」 裴夏見她還是不鬆口,只能表示:「晚輩看看就走,得罪了。」
說罷,他邁步跨過了小院的籬笆。
「你敢?!」
老太擡起手,五指抓握。
與此同時,院中土石鬆動,數道劍氣從中迸發而出,在紛揚的塵土裡,明晃晃五把長劍騰空而起,飛旋在老太的身邊。
「御劍術?!」
這回倒是讓裴夏有些意外了。
御劍術自然也是御器的一種,本質上和韓幼稚的飛釘一樣。
但個中卻存在著量級上的巨大差別。
韓幼稚化元境時就能駕馭六枚飛釘,猶如臂使,這在一般的御器修士里是十分罕見的,若非如此,當年掌聖宮也不會向她遞出邀請。
但其實,從後續裴夏為韓幼稚重鑄飛釘就能看出,她駕馭的法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御器準備的。
可劍不是呀。 裴夏目光掃過,這五把都是有著完整的劍柄劍格,毫無疑問是原本用於拚殺的兵器。
想在凌雲峰上時,如聶笙這般驚才絕艷,花費數年時間,蘊養的也不過是追潮這樣的凡俗兵器,尚且能讓韓幼稚點頭稱讚。
那眼前這老太,恐怕真是在此道上浸淫已久——這也是第二個讓裴夏驚異的地方。
這裡是玄歌劍府啊,他們自有玄歌劍的傳承,在整個幽州都如雷貫耳,怎麼還練出個「左道」來?
裴夏腦海中忽的靈光一閃:「前輩,不是玄歌劍府中人?」
裴夏話一出口,這老太像是被觸到了什麼逆鱗一樣,登時大怒:「要你管!」
指尖輕點,五柄飛劍交錯縱橫,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