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群臣亂動


  說起出馬仙,現在已經變成了個熱門的行當。

  曾經十里八村才出一個的仙家,如今卻到處亂竄,遍地都是。

  雖說我也是一名出馬仙,但對於這種行業興隆的現象,卻是最看不上的。

  我叫胡三,是一名家傳的出馬仙。

  如今市面上的出馬仙,大多數都自稱某位神仙的弟子,某位佛主的仙童……

  家裡供奉著五花八門的神佛。

  這些佛道皮,仙家骨的雜交堂口,在我們業內叫做三合水。

  就是諷刺他們神仙妖怪一鍋燉。

  他們點的那些看事香,實則都是換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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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出煙會奪走事主的福報,弟子拿錢,仙家拿命。

  而像我這樣根正苗紅,正兒八經的正宗出馬仙,已經非常少了。

  我坐在有些燙腚的炕上,點了根長白山,砸吧了兩口。

  倒不是說請仙家要抽菸,那都是小說里瞎寫的,或者一些三合水堂口。

  我只是茶餘飯後,就喜歡整幾根。

  此刻的炕邊上,正跪著一男一女。

  女的四十來歲,男的二十來歲,一副城裡人的穿著打扮。

  跟我這大棉褲,大花襖,可是格格不入。

  「小神仙啊,你快給看看吧,俺們家就這一個孩子,你說我跟他爹可咋辦啊!」

  女人一個勁的在地上磕頭。

  而那男的,則是跪在地上,嘴裡發出吭哧吭哧的啃食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啃豬蹄,實則卻是在吃自己的手!

  鮮血順著嘴角流,那隻手已經快要見骨頭了。

  尤其是這傢伙臉上還時不時冷笑幾聲,透著骨子邪性。

  「哼,我平時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雜交堂口!」

  「不知道從哪請來的孤魂野鬼,就自稱出馬仙給人家看事,死了也活該!」

  我彈了彈手裡的菸灰,撇了眼這對母女。

  那小子只要再啃上個十分鐘,他那爪子可就這得成光豬蹄。

  「小神仙,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俺家孩子吧!」

  「以後再也不讓他搞這些神神叨叨的了,你要多少錢,俺們都給!」

  婦女從懷裡掏出一摞鈔票,直接就拍在了炕宴上。

  我打眼一瞅,最起碼有五沓。

  五萬塊錢,對我來說可不是筆小錢。

  我平時也不搞直播,也不到處收徒弟,收入的確有點微博。

  雖說看不順這些驢馬蛋子,但人總要吃飯,仙家也得上貢品。

  我低頭又瞅了一眼那小伙。

  他正滿嘴淌血,半隻手已經見了骨頭。

  「你兒子這是吃了肉仙丹,人家要拿他的福根!」

  我只是瞄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啥肉仙丹?啥福根?」

  婦女滿臉疑惑。

  我知道跟她解釋也沒什麼用。

  所謂的肉仙丹,就是那些山精野怪的骸骨。

  這群傢伙道行不夠,死了以後心生怨氣,怨氣都凝聚在屍骨上。

  那些好吃點山珍野味的人,經常會挨上這麼一下。

  「你掀開你兒子的衣服看一下,他是不是快要變仙家了!」

  聽到我的話,婦女連忙掀開了青年的衣服。

  只見青年的小肚子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鱗片。

  那些鱗片正隨著他的呼吸,開開合合,看得人起雞皮疙瘩。

  這一幕更是把女人嚇得魂不附體。

  我熄滅了手中的香菸,微微正了正身體,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炕上的小桌板。

  口裡開始哼起神調的韻律。

  「哎……呀我的老仙家。」

  「我這有中堂無應聲,三番五次又借兵。」

  「咱們胡家的人馬我請過,黃家的人馬走三堂啊。」

  「我這回請碑王,碑王落,碑王走下了蓮花座啊……」

  我口中咿咿呀呀的哼唱著神調。

  原本在菸灰缸里熄滅的菸頭,此刻也重新燃起了火星。

  徐徐青煙升空,拉的筆直。

  所謂的碑王,便是堂口裡的三把手。

  那些動不動就請胡黃常柳灰的,我就不多做評價了。

  俗話說沒有碑王,難扯胡黃。

  碑王,也叫老碑子,通常是那些生前有修為的二神,死後化為了堂口碑王,掌管堂口兵馬。

  往往這些碑王,生前都是仙家弟子的親戚,靠得住,也管得住事。

  這堂口就好比是一個公司,碑王就是總經理。

  這種活,只有讓自己人干,才能放心。

  就拿我來說,我是家傳的出馬仙,我堂口上的碑王,就是我太奶奶。

  但凡有任何問題,那都是會向著我這個寶貝重孫。

  「家裡幾口人吃飯,筷子沖哪擺啊!」

  我看著青年,開口問話。

  碑王上身,我也沒並有像生活中的那些出馬弟子一般,生竄下跳,要煙要酒,而是保持著清醒。

  他們那種叫捆全竅,就是老仙上身,把控制權全都交給仙家。

  而我這個叫捆半竅,不但能借用老仙能力,還能保持清醒。

  所謂的家裡幾口人吃飯,筷子沖哪擺,就是在跟這傢伙盤道。

  問問他是從哪來的,家裡有沒有後台。

  我這句話說完之後,對方立馬就放下了那血肉模糊的半隻手,整個人在地上開始來回扭動。

  他就像是發生屍僵的怪物,如同喪屍一般在地上扭動,又像是蟒蛇一般蹭來蹭去。

  我知道它這是在奪竅。

  也就是強行掌控弟子的身體。

  在地上扭了半天之後,直接將下巴磕在了我的炕沿上,四肢無力的垂在地上。

  我只要微微低頭,炕邊就是張慘白的臉,直勾勾的盯著我。

  「嘿嘿,咱就啃口青,不傷根!」

  那聲音尖銳詭異,根本不是青年自己的聲音。

  所謂的啃口青,不傷根,就是偷吸點陽氣。

  「看你這揍性就知道是串柳子!」

  「你這頓紅食餃子都吃咸了!」

  我沒好氣的訓斥了一聲。

  所謂的串柳子就是長蟲,說他紅食餃子吃咸了,就是說事情做的有點過頭了。

  「你他媽的一個老碑子,也管我的閒事!」

  「我今天就給這小子換根龍骨,咱就能落地了!」

  尖銳的聲音再次從青年口中發出。

  他說完這句話,兩隻手就突然碰住自己的腦袋,開始死命的往後掰。

  只是幾秒鐘的功夫,腦袋就快扭到脖子後面去了。

  看到這情況,我當即就知道對方是個狠茬子。

  「快!快按住他!」

  「這長蟲要摔旗,要你兒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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