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末路?


  張景見那些殺手持刀撲來,腳下一點,身形如狸貓般靈活地躲開後,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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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不知躋身四品後,實力有著怎樣的精進,

  但張景能明顯感覺到,渾身經脈都是像是被疏通了一般。

  不僅速度提升了很多,就連身形也變得敏捷了起來。

  他借著巷道曲折,左閃右避,身後眾人則是緊追不捨。

  可這柏鎮本就不大,又是別人的地盤。

  不過片刻功夫,只見前方巷口又衝出幾個持刀漢子,將張景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四面八方都是追兵。

  張景被合圍了。

  就在那些人獰笑著朝張景一步步逼近時,他們卻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微微震顫了起來。

  「地震了?」

  那些手持利刃的漢子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疑惑。

  但他們腳下的震感卻是越來越強烈。

  緊接著,眾人便聽到陣陣馬蹄聲從鎮口方向傳來。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漫天塵土中,漸漸浮現出幾十道鐵騎的身影。

  為首之人正是盧俊風!

  ……

  原來,張景並不是獨自而來的。

  他此番前往柏鎮的行蹤,雖瞞過了滄州府的幾位官員,卻未對盧俊風等隨行親衛隱瞞。

  更是早就命盧俊風從滄州駐軍中抽調了些精銳,暗中尾隨其後。

  畢竟,連一位肅正衛都難以探查的秘密,張景並不覺得單憑自己就能輕易勘破,所以早已布下萬全之策。

  「張大人,末將來了!」

  盧俊風勒住馬韁,長刀直指那些漢子,

  「都給我拿下!」

  鐵騎瞬間散開,將那群殺手團團圍住,手中弓弩的箭矢寒芒閃閃,逼得那伙人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人群中那被喚作六爺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看周圍的兵卒,只是眯眼望著張景,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年輕人,都是為別人做事的,何必呢?」

  聽到老者有些低沉的聲音,張景心中頓時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正想開口,卻見老者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的殺手朗聲道:

  「弟兄們,到時候了!我陸老六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他已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匕,毫不猶豫地抹向自己脖頸。

  「六爺!」

  周圍殺手見狀怒喝一聲,隨即像是得了號令般,沒有絲毫猶豫,就紛紛橫刀抹向脖頸。

  他們動作迅速而果決,轉眼間便倒了一地。

  馳援而來的兵卒們根本來不及阻攔,只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張景也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喉頭滾動著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寧死不降,讓他沒來由想起了軍中死士的做派。

  緊接著,他嘆了口氣,看向走下馬的盧俊風,苦笑道:

  「勞煩盧兄帶著弟兄們將他們給埋了。」

  見到盧俊風領命離去後,張景這才緩緩離開了人群。

  如今這些人死了,也就意味著線索斷了。

  而在那片倒塌的廢墟里,多半也很難尋得到半分痕跡,但他還是想去那邊看上一看。

  可當他剛走幾步,卻又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兵卒的聲音——

  「這……這不是我表兄嗎?」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兵卒正盯著地上一具屍體發愣,那人正是滄州州府的護院袁濤。

  「你認識此人?」張景走了過去。

  袁濤猛地回過神,見是張景,慌忙躬身道:

  「回大人,這人是我表兄袁勇,先前在永州參軍,後來聽說犯了軍紀被逐出軍營,之後就沒了音訊……」

  「你確定沒認錯?」

  「千真萬確!」

  袁濤指著屍體的側臉,「大人,我小時候跟表兄呆了八九年,他的模樣我記得清清楚楚!」

  聽聞此話,張景眉頭微蹙,不再言語。心底卻是若有所思——怎麼和永州扯上聯繫了?

  但他也沒再多問,而是轉身走向那片廢墟。

  果然如張景所料,在那片廢墟里沒有找到半點蛛絲馬跡,想必是早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但當他俯身拾起一塊碎石時,依稀認出其用料似乎是上等的青白石。

  而這種材質,尋常人家絕不會用。

  「先回去吧。」

  張景將碎石丟回廢墟,轉身說道。

  隨後,他們便啟程回了滄州。

  張景本想將此事寫封信送去京城,可轉念一想還是放下了。

  若是要查這些事,想必會牽連甚廣。

  所以他決定先按捺些時日。

  ……

  幾日後,滄州州府外傳來車馬聲,原來是京城運來的糧草和草藥到了。

  如今滄州城內也漸漸恢復了繁榮。

  雖然一些病重之人的逝去在所難免,但隨著張景的到來,擺脫疫病之人,也不在少數。

  隔離坊里,每日都有痊癒的百姓走出,對著醫官們拱手道謝。

  街道上,戴著棉布面罩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按張景發布的公告,錯峰出門採買,倒也井然有序。

  張景站在州府門口,望著巷弄里升起的炊煙,輕輕舒了口氣。

  疫情雖然還未根除,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

  ……

  等到深春的清風帶著花香吹到張景臥房時,他才發覺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這些日子裡,他幾乎每日都在帶著醫官們走街串巷。

  諸多診治防疫的事務,更是親力親為。

  終於,如今滄州再也不如往日那般死寂了。

  疫情像退潮的水,只剩下些微痕跡藏在角落。

  可突然有一日,州府前有陣馬蹄聲自遠及近,隨即一隊車馬停在了門前。

  為首的馬車簾一掀,下來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滿面油光。

  而他身後跟著的,也是幾個身形滾圓的中年男人。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州府。

  為首那人看到粥棚旁一張沒來得及收的凳子擋了路,竟直接一腳踹翻。

  「把官府當賑濟棚?成何體統!」

  他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幾個留在州府打理雜事的小官原想呵斥,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慌忙堆起笑迎上去:

  「知州大人!您回來了!通判大人也回來了!」

  原來,這些人竟是當初疫情初起時捲款跑路的那幫官員!

  通判、知縣都在其列。

  他們個個衣著光鮮,看院中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蔑。

  此時,張景聞聲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踹翻凳子的知州身上,臉色沒什麼起伏,卻冰冷無比。

  「你就是新來的巡醫使?」知州也看到了張景。

  他的目光斜睨著,語氣里更是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某個不懂事的小廝。

  張景沒答話,依舊是冷冷地看著他。

  但知州卻像沒瞧見他的冷淡,只是自顧自地揮了揮手,語氣輕慢:

  「你可以走了。如今滄州疫勢已平,該交由我們這些地方官打理。」

  他說完,見張景仍沒動靜,終於微微垂眸,對上張景的目光。

  雖然張景眼神里的寒芒讓他心頭一跳,卻很快又被他心中傲慢壓了下去,他不屑地笑道:

  「這可是陛下的口諭,你若不信,盡可問他們。」

  知州身後的幾個官員紛紛點頭附和,目光里滿是戲謔。

  他們似乎很是期待張景聽完這話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但令這知州沒想到的是,說完這話後,面前的張景卻還是沒有動作。

  這讓他頓時有些不悅起來。

  畢竟他身為知州,能與太醫院的醫師面對面平等說話,已是給了張景天大的面子。

  知州的眉頭剛皺起,正要開口,卻見一直靜立的張景忽然動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在知州面前站定。

  張景微微仰頭,對上對方那副傲慢的目光。

  隨即,他揚手「啪」的一巴掌,將其扇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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