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聲東擊西


  這還是郁清頭一次高估了自己。

  平日裡劃破皮膚的小傷都是不要緊的,被行刑人用荊棘抽打,新生的羽毛刺破血肉,也都是不要緊的。

  可他沒想到,自己竟無法忍受雲杉身上出現一丁點的傷口。

  更何況是為了救他。

  

  看著她的臉頰被冰錐蹭過,血液流出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眸中也要留下血淚,一聲響亮的嗡鳴聲敲擊著他的大腦。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的妻主。

  即使只有一點傷害,他也要讓那個人千百百倍地付出代價。

  方才還附在郁清身上的寒冰寸寸碎裂,所有的冰凌在瞬間方向發生更變。

  水邑正閒適地坐在一座由海水組成的王座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四人躲閃冰錐的樣子。

  忽然,成百上千的冰錐朝他的方向襲來。

  水邑臉色大變,操控王座躲閃。

  「什麼?!不可能,不可能......」

  他正在腦海中回想,雲杉的獸夫中沒有這種能夠操控異能的雄性。

  定睛一看後他才發現,每一塊冰錐中都插著一簇黑色的羽刃,寒光四射。

  一瞬間就將他包圍起來,躲無可躲。

  水邑只能快速化身成水液。

  只是,冰水同源,羽刃夾雜著冰錐的速度又足夠快,無數冰錐在瞬間將那灘水切割開來。

  「啊!!!」

  空氣中傳來水邑的痛苦的呼喊,「噗通」一聲,他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下來,再次恢復人形。

  藍色的血液霎時染浸了他的斗篷。

  他匍匐在水中,臉頰、雙手以及斗篷下的身體,被切割出密密麻麻的細痕,交錯橫在一起,讓他憤怒的神情猙獰到無以復加。

  郁清緩緩從空中降落,他身上的冰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是剛才被覆蓋的皮膚被凍傷了,呈現出不正常的紫紅色。

  「陛下!」

  一旁的祭司看到水邑受傷立刻呼喊。

  豺祭司已經被擊殺,現在只剩下四名祭司。

  「別過來,保護好祭壇!」

  水邑捂住自己的臉頰,厲聲阻止道。

  伊琮和白晗日那邊乘勝追擊,郁清雖然創傷了水邑,被凍傷的那側翅膀卻耷拉著,看上去狀況不太好。

  羽毛受到凍傷的阻塞,再次生長變得很艱難,導致那一側的羽毛明顯要稀疏些。

  水邑的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再次化作水液潛入一片海水中。

  雲杉趁這時上前,接過出發前她塞給郁清的傷藥,敷在他的傷處。

  那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冰碴,雲杉一一給他挑去。

  「牧洛他們就快來了,再堅持一下。」

  她低聲對郁清道,後者重重點頭。

  「妻主放心,我沒事。」

  那邊,伊琮的左臂被狼祭司死死咬住不鬆口,對方巨大的獠牙深深扎進他的血肉中。

  幾名祭司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伊琮的破綻,對他進行全力集火。

  而正當狼祭司死咬不放之時,原本滿臉痛苦的伊琮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幻化成豹爪的獸猛地掏向狼祭司的心臟。

  隨著伊琮的手臂被徹底咬斷,狼祭司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白晗日的尾羽箭矢也射向剩下三名祭司的後背。

  鮮血噴濺到伊琮的臉上,甚至有一滴濺進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染紅了他的眼白。

  他隨意地用旁邊的海水沖刷了右手上沾染的血腥內臟。

  三名祭司剛才他們已經領教了這兩人恐怖的戰力,尤其是伊琮。

  現在看見他的手臂斷裂,皆是大鬆一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伊琮原本齊根斷裂的手臂血肉重組,骨骼和脈絡飛速生長。

  不消半分鐘,他的左臂完好無損地長了回來。

  「怪、怪物!」

  三個祭司看見這樣的場景嚇得臉都白了。

  饒是他們這種被改造的獸人,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伊琮抬了抬左臂,合攏了幾下手掌,嘴角勾起看向三個祭司。

  他的異能沒那麼花里胡哨,就是硬能抗硬能打,不過被強化到這種地步,還是得歸功於雲杉的血液。

  現在只剩下三個祭司,伊琮和白晗日雖然消耗很大,攻擊的勢頭卻越發猛烈起來。

  雲杉剛給郁清上完藥,就見水邑的身影再次從水下冒出。

  他應該是能通過海水修復自身,身上的傷痕已經消失殆盡。

  雲杉看著水邑的身影,心中有了判斷。

  水邑對海水的依賴性很高,脫離了海水,戰鬥力會大幅度下降吧,那她製作的藥劑正好能派上用場。

  雲杉的手貼在身側,摸到一個小小的口袋,輕撫了下裡面裝的一個小瓶子。

  再等等,就快了。

  水邑了解伊琮和白晗日的強大戰力,不了解郁清也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但這也不妨礙他的計劃。

  眼見三個祭司那邊還能再拖延一陣,水邑當機立斷將插在祭壇上的手杖拿回。

  雲杉現在只有郁清一個雄性的保護,現在是他最好下手的時候。

  藍色的能量流從手杖流向他的體內,水邑銀色的眼睛也被藍色全然覆蓋。

  他想要利用巨大的海水風暴把雲杉和郁清分離開。

  正巧這次,雲杉也沒打算再讓翅膀受傷的郁清帶她躲開。

  她再次啟用了輕甲的隱身功能,消失在水邑眼前。

  「小動作不少。」

  水邑臉上展開一絲獰笑,既然找不到她的身影,那就大面積用高壓水波攻擊就好了。

  反正,留雲杉一口氣,再榨取她的血液為己所用就好。

  水邑抱著這樣的心態操控海水。

  雲杉的身影再次出現時,是在祭壇旁邊,手中還拿著某隻黑色的藥劑。

  而且,伊琮和白晗日不知何時也湊到了祭壇附近。

  白晗日拼盡全力展開護盾擋住三個負隅頑抗的祭司,伊琮則從身側抽出一把能量刃。

  這是把星系之刃,激活後散發的光芒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小巧便於攜帶,溫度極高,滿能量下能爆發出極大的力量。

  伊琮手中的能量刃已經高昂在祭壇上空,馬上就要狠狠落下!

  雲杉手中的黑色藥劑也對準了水膜中的水母,只等伊琮摧毀下方祭壇發射藥劑。

  「你們,休想!!!」

  水邑的身體立刻化身成水液,如同一支激流快速移動到伊琮身邊,試圖阻止他的動作。

  頃刻間,伊琮忽然閃開,停下了準備破壞祭壇的動作,躲開了水邑的攻擊。

  上半身剛變成人形的水邑忽然肩膀傳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頭。

  只見剛才把藥劑對準上方的雲杉,手中的發射器直直地對著他。

  而他的肩膀上,那隻黑色藥劑在瞬間全部注射到他的體內。

  雲杉一腳踏在祭壇之上,銀色短靴底部的水翼推進裝置還未收回。

  她頭髮凌亂,黑眸卻亮得出奇,被海水打濕的黑色鬢髮粘在頰側,臉頰上還粘著小小的藥貼。

  她輕輕歪頭朝向水邑,對他輕笑了下。

  水邑成功被他們的假動作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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