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再遇「高慕南」
三人來到了一處空位,龜公拿著肩膀上搭著的長布帕子把桌子擦了又擦,這才伸手小心的把主位的椅子往後撤了撤。
「幾位爺高坐!」
「顧兄,你坐這!」馬浩宇對顧瑾說道,隨後不由分說就把顧瑾給拉到主位坐下了。
馮海對於坐在哪裡一向無所謂,他一屁股就坐在一邊,隨後翹著二郎腿就開始嗑著桌子上的瓜子。
馬浩宇坐在了顧瑾另外一側,他神態自若,但旁邊的龜公卻是吃了一驚。
馬浩宇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絝子弟,平日裡也會和一群狐朋狗友來得意樓玩,但他還從未看到過馬浩宇把主位讓給誰坐的。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位穿狗皮襖子的公子別是什麼貴人吧!
現在貴人都流行穿狗皮襖了?
龜公怎麼琢磨也琢磨不透顧瑾的來歷,但他可不敢怠慢,臉上的笑容更殷切了。
「爺今天想喝什麼茶?」龜公弓著腰問。
「還是我平時點的那幾樣吧,再給我燙壺女兒紅,這些日子光喝藥了,嘴裡淡的快出鳥了,來壺酒漱漱口。」馬浩宇言道。
「你現在不能喝酒。」一直不開口的顧瑾忽然在旁邊說道。
「啊?」馬浩宇一愣。
「我說你現在不能喝酒,別說現在,至少再過三個月你才能碰酒!」這話她早就囑咐過了,偏偏馬浩宇好了傷疤忘了疼。
「哦!」馬浩宇揉了揉鼻子。
「不要酒,還是原來那些,再加一份梅花糕!」馬浩宇悻悻然的說,然後不耐煩的對著龜公揮了揮手。
龜公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馬浩宇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就是宣城侯說句話都沒有這麼好使過吧!
「還愣著幹什麼?討打呢?」馮海踹了龜公屁/股一腳,大咧咧的罵。
「嘿嘿,可不是討二爺的打麼,二爺幾日不踹小的,小的就渾身刺撓呢!」龜公連忙陪著笑說著,隨後又道「幾位爺先坐著,小的這就去準備茶水點心,一會再過來伺候幾位爺!」
龜公離開了,顧瑾抿了抿嘴唇,她猶豫再三,這才問出了一個她十分好奇的問題。
「呃、、咳咳、、、馬兄,什麼叫梳攏?」
從進得意樓後顧瑾就儘量讓自己顯得淡定一些,但顧瑾的心裡還是很緊張,這種緊張也可以理解,任何一個良家婦女來妓院這種地方都不可能心裡不慌亂的。
這裡人說的許多話她都很陌生,別的她可以不問,但是「梳攏」這件事貌似與她有關,她不能再不問了,如果她沒理解錯,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梳攏、、梳攏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馬浩宇愣了愣,隨後驚訝的反問。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看他就是假正經!以前他在大名府時候和人搶姑娘,還讓人把腦袋給塞馬桶里了呢!」馮海咯咯笑著,臉上掛著一副「我什麼都明白,不要再假斯文了」的表情。
楚墨對顧瑾的調查可謂是事無巨細,馮海自然也跟著知道不少,其中最可樂的就是讓人塞馬桶里這段,因此他對這個記的最清楚。
馬浩宇聽了馮海的話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角抽的好像中了風。
顧瑾黑著臉,這事是她哥哥做的,但是如今她成了顧瑾,這丟人的名聲也就跟著歸她了。
「馮二哥別開這種玩笑,咳咳、、這大名府好像管梳攏叫點大蜡燭吧!咳咳、、、顧兄不知道咱們這的稱呼也是自然!」馬浩宇強忍著笑替顧瑾解圍。
顧瑾雖然也不知道什麼叫「點大蜡燭」,但是僅憑這倆人的話,她心裡也明白個大概了。
「你說送我的謝禮就是這個?」顧瑾問。
顧瑾很無語,早知道是這個她就不來了。
「對啊!馮二哥說你好這口,小輕靈雖不算絕色,但也是不賴,顧兄先將就將就,以後有更好的我再送你一個!」馬浩宇笑道。
馬浩宇說送美人的語氣就好像是要送只小貓小狗一般,顧瑾聽著十分彆扭。
「千萬別,我最近清心寡欲了,你自己留著享用吧!」顧瑾連忙搖頭。
「顧兄還真風趣,哈哈哈、、、」馬浩宇笑著說。
顯然他並沒把顧瑾拒絕的話沒放在心上,他覺得顧瑾不過是場面上的客套罷了。
顧瑾想著自己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就在這時得意樓的門口騷動了起來,老鴇子春姨小跑著往門口趕。
「呦,這是誰來了啊?這麼大的排場?」馬浩宇語氣帶著酸味的說著。
他還從來沒見過春姨跑的這麼快過呢!
馮海呸出來一顆瓜子皮,抻著脖子往門口看,就只見老鴇子笑的極其諂媚的迎進來一個頭戴金冠,身披白色狐狸皮斗篷的男子,男子身後還圍了一群的人,各個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樣。
「楚天旭,他怎麼來了?」馬浩宇小聲說。
「呸,誰知道呢!今天可真是晦氣,居然見到他了!就喜歡穿一身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爹死了呢!」馮海又啐了一顆瓜子皮不屑的說道。
「你小聲點,這話也敢亂說的?」馬浩宇在桌子底下踹了馮海一腳。
馮海皮糙肉厚,馬浩宇的這一腳對他來說根本不疼,不過他也沒再亂說什麼,只是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呸呸的亂吐瓜子皮。
「你說這人叫楚天旭?」顧瑾問。
看著遠處的那個白衣服的人,顧瑾的眼睛輕輕眯起。
這人她見過,這人不就是那個高慕南嗎?
「你不認識他?」馬浩宇滿眼驚訝。
顧瑾點頭,她應該算是不認識吧,雖然她的確和那人說過話。
「這人就是肅親王世子,你沒見過也是正常,你才來京城幾天啊!」馮海在旁邊接話。
馬浩宇眨了眨眼睛,他這才想起顧瑾和自己是不同的,顧瑾不是京城人,而且出身也不高,沒見過肅親王世子也是情理之中。
他就是肅親王世子?
顧瑾猜測過「高慕南」的身份,萬萬沒想到真實的身份會是如此。
顧瑾看著遠處的楚天旭,就在這時楚天旭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倆人四目相對,楚天旭先是一愣,隨後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不是高傲的笑,而是那種看見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顧瑾猜測楚天旭十有八九是在笑自己身上的狗皮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