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楚墨的馬
「你...你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唐家姨母氣憤的道。
「那你說說,我當時說什麼了?我是給你憑證了還是怎麼的?你這紅口白牙的污衊人,賴在我這說這些個,無非就是想讓我給你尋一門貴親罷了!也不看看你家閨女是什麼破爛貨,想男人想瘋了就自賣自身去青樓啊!那裡可各個都是貴人,想要銀子有銀子,想要金子有金子,兩腿一翹,這京城裡的老爺少爺可全成你家女婿了呢!」媒婆尖著嗓子罵道。
唐家姨母氣的倒仰,吵也吵不過,罵也罵不贏,唐家姨母和媒婆撕打了起來,媒婆膀大腰圓,唐家姨母哪裡是她的對手,最後反而是唐家姨母被一頓好打。
這一邊左家的親事無望了,唐家姨母本想再去王宇家挽回,可是王宇的爹娘早就涼透了心,根本不聽她解釋,直接讓人拿大掃帚把她趕出去了。
事情就這麼了結了,王宇對於這件事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是這件事對於他來講打擊還是很大的。
原本他對於這門婚事他本是有所期待的,他還記得年幼時表妹怯生生叫他表哥時的模樣,但所有的期待最終都化為了泡影,世事的險惡,第一次這樣淋漓盡致的展現在他的面前,讓他原本簡單的心開始不那麼簡單了。
「左兄,這次的事實在是勞煩你了,我先干為敬,敬你一杯!」王宇一仰頭,一杯酒就這樣被他給幹了。
左弘文拿著酒杯沾了沾唇,並沒有跟著喝乾淨。
他雖然幫了忙,但是說到底只是因為迫不得已,他對王宇依然沒有太多好感,今日會坐在這裡也僅僅是因為顧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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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會飯,左弘文就先離開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府里的事不少,能抽時間出來吃一頓飯已經是很給顧瑾面子了。
顧瑾沒有喝酒,自那次酒醉之後,顧瑾便滴酒不沾了,那種教訓有一次就足夠了。
而王宇卻是一杯接著一杯,王宇在笑,但是顧瑾卻覺得這笑容並不好看。
一頓飯吃下來,王宇喝了個酩酊大醉,王家的小夥計扶他上了車,顧瑾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醒酒藥遞給小夥計,囑咐小夥計到家後給王宇服下。
顧瑾能理解王宇的心情,但這種事也沒辦法勸,很多時候成長總是讓人痛苦的,就好像是她,也曾在山崖下哭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誰不是曾經天真爛漫,期待著那些最簡單的幸福。但是生活便是如此,歲月容不下單純的心,總有一日,我們都會蛻變成另外一個自己,再回首,你會發現我已不再是我,而你也不再是你。
耳朵凍的有些紅,臉也被風吹的微微發疼,這個年好像格外的冷,但即便是冷,街上的行人也都面帶笑容。
畢竟是新的一年,總讓人充滿了期待,仿佛舊的一年那些痛苦與不甘都會被紅彤彤的日子帶走,新的一年只會豐衣足食,平安康泰。
小孩子在跑在跳,身上穿著難得的新衣,手裡拿著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麥芽糖,他們追逐打鬧,煩惱還沒有在他們身體裡長出來,即便前腳在家剛挨了揍,後腳他們也能笑鬧成一團。
她走過胡同,走過小巷,這條路並不是回家的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想在街上這麼轉一轉,感受一下別人家的喜樂。
「顧瑾...顧瑾...」
恍惚間身後好像有人叫她,顧瑾下意識的回頭,只見離她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看到那人,顧瑾怔了怔。
「...楚公子,您怎麼會在這?」
顧瑾有些呆愣愣的問。
問完後顧瑾自覺這話問的有些不妥,人家是皇帝,人家想去哪用得著和自己匯報嗎?
顧瑾再細瞧楚墨,心中也更加疑惑了,楚墨身邊並沒有帶人,穿的也很普通,他一身打扮不像平時那麼富貴,反而好像一個貧家的普通男子,在這樣平民居住之處,絲毫也不顯突兀。
「這裡以前是我家!」楚墨說道,他朝旁邊的一處揚了揚下巴,示意道。
顧瑾順著楚墨示意的方向看了過去,卻只見那一處是一個小院,只是這院落圍牆坍塌了一半,裡面的房子明顯是被焚燒過的,斷壁殘垣皆是黑漆漆的,院內有一株老梅樹,樹的一邊被烤的焦黑,而那樹卻並沒有死,另外一邊還頑強的活著,枝頭竟然還綻放著朵朵紅梅。
顧瑾想起楚墨幼年好像長於市井之間的,他說這裡是他的家,莫非就是童年時住過的地方?
「那還真是巧啊!我就是轉轉,沒想到竟然走到您家來了!呵呵...呵呵呵...」顧瑾走到楚墨近前,乾笑著說。
楚墨並沒有理會顧瑾,只是看著那梅花有些出神,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眸之中卻有掩不住的悲色。
顧瑾不敢打擾,只能在旁邊站著。
「陪我進去轉轉吧!」過了一會後楚墨說道。
顧瑾看著那院落有些為難,那些破敗的牆不知道會不會倒,這樣進去怕是有危險吧!
楚墨根本不等顧瑾回答,他已經邁步朝著小院進去了,顧瑾見此也顧不上其他,趕緊跟上,二人就這樣從倒塌的圍牆處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內里近看,更是破敗不堪,腳下積雪很厚,積雪下埋著的磚頭瓦礫好幾次差點把顧瑾絆倒。
「楚公子,您小心著些,別磕到了!」顧瑾說。
其實她是想勸楚墨先離開這裡的,天快黑了,這院子有些陰森森的,總覺得好像要鬧鬼一樣。
「你看,這裡是我爹給我刻的,我十四歲時候原來只有這樣高啊!」楚墨走到了一處完好的牆邊,那一處牆上有很多深深淺淺的刻痕,有的高,有的低。
楚墨在一個刻痕處比劃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笑容。
「這是我五歲時候的,這是六歲時候的,這是七歲的...,我爹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給我量一下身高,然後刻上一道,爹說等我長到和牆一樣高時,他就給我買匹馬。」楚墨笑著說。
「我爹就騙人,家裡哪裡能買得起馬,再說就算買得起,家裡也沒地方養啊!」楚墨笑著笑著就不再笑了。
刻痕只到十四歲,因為他十四歲時候被帶回了宮,後來小院失火,爹娘妹妹都死在大火之中了。
沒人給他買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