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印記
那沉睡的意識，竟在程仙體內悄然復甦。
它低語著：「終於等到你了，我期待這一刻已經萬年。」
蘇媚驚恐地發現，程仙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化。
王敖衝上前，卻被一道無形屏障阻擋：「別碰她！」
祭壇劇烈震動，黑暗能量翻湧，整個基地即將崩塌。
刺啦——
一聲仿佛來自宇宙盡頭的撕裂聲響，猛地炸開在黑水祭壇之上。那聲音並不來自任何具體的物體，而是源於空間本身。祭壇上方翻滾的漆黑能量猛然沸騰，如同滾燙的油鍋潑入冷水，瞬間炸開無數細碎的暗影碎片，狂暴的能量亂流裹脅著石屑和塵土，瘋狂地四散噴濺。
整個祭壇，連同它下方的石質平台，都在這聲巨響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個結構。支撐著祭壇的幾根巨大石柱，表層的黑色紋路在能量過載的衝擊下，開始扭曲、崩解，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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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又是一聲悶響，祭壇邊緣的石柱徹底斷裂，整個祭壇失去了平衡，緩緩傾斜，朝著祭壇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滑落。懸浮在半空中的程仙，本能地感受到這股致命的傾覆之力，她腳下那片被黑水旗碎片覆蓋的平台，連帶著祭壇主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碎裂！
「不！」
王敖和蘇媚幾乎同時發出驚呼，他們死死抓住祭壇邊緣僅存的幾塊斷裂石塊，身體被強大的氣流颳得東倒西歪，眼中滿是絕望。祭壇崩塌意味著他們將暴露在下方未知的黑暗空間中，更意味著程仙將徹底被坍塌的巨石和能量亂流吞噬！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程仙的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攫住。她那原本因對抗而微微顫抖的藍色光劍驟然熄滅，雙手無力地垂下。緊接著，一股比之前黑水旗吸力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力量，從她身體深處爆發開來，瞬間將她與崩塌的祭壇主體牢牢「焊」在了一起。
那不是黑水旗的吸力，程仙在瞬間做出了判斷。這股力量純粹而冰冷，帶著一種……同源的排斥感，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性。它強行阻止了黑水旗殘骸對她的進一步侵蝕，同時將她死死的「釘」在了祭壇中心那片最為脆弱、但也是能量最為混亂的核心區域。
「呃！」
程仙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她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她體內那股剛剛被喚醒、與黑水旗對抗的藍色能量本身！這股力量在她瀕臨崩潰的邊緣，強行凝聚、爆發，形成了一個薄弱卻強大的屏障，暫時擋住了黑水旗的吸力，但也將她自己徹底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祭壇的崩塌並未停止，巨大的石塊轟然落下，砸在程仙周圍，濺起漫天塵埃。但奇怪的是，那些沉重的石塊，在靠近程仙身體三尺範圍時，竟如同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斥力，轟然偏離了軌道，或者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精準地推開，落在了更遠處。
王敖和蘇媚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程仙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塊……移動的基石？或者說，她自身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對抗著外部的毀滅？
「程仙！」王敖強忍著衝過去的衝動，焦急地喊道，「你還好嗎？！」
程仙沒有回答，她的身體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皮膚下，那些原本只是隱約可見的淡藍色紋路，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急速亮起，覆蓋了她的手臂、脖頸，甚至蔓延到了面部。這些紋路不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光暈，而是帶著一種銳利、冰冷的質感，仿佛某種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下瘋狂刻印。
「這……這是……」蘇媚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她想起了程仙昏迷時，王敖從她體內剝離出的那塊黑色石頭，想起了那些零碎的、關於「血脈」和「印記」的模糊記憶。難道……難道程仙體內的那股力量，或者說那塊石頭，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異變？！
「別過來！」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威嚴，帶著絕對威壓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祭壇上方響起。
王敖和蘇媚猛地抬頭，只見祭壇上方那片翻滾的黑暗能量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那並非黑水祭司，祭司此刻已癱倒在地，渾身是血，眼神空洞，顯然失去了意識。這個人影，似乎懸浮在能量風暴的邊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是……誰？」蘇媚的聲音帶著顫抖。
那人影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屏障猛地出現在王敖和蘇媚面前，如同一堵能量之牆，將他們死死地擋在了祭壇外圍，與中央的程仙隔絕開來。
「別……別碰她！」那人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甚至有一絲……慌亂？
「滾開！你想把我們怎麼樣？」王敖怒喝道，試圖催動空間之力衝擊這道屏障，但那屏障如同鐵壁般堅固，讓他感到手臂發麻。
「我說，別碰她！」那人影再次強調，語氣更加嚴厲。它似乎完全不顧及外界的阻撓，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心的程仙，仿佛在看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而此刻的程仙，她的身體變化仍在繼續。皮膚下的藍色符文已經完全亮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近乎覆蓋全身的紋路網絡。她的身體輪廓似乎在微微扭曲、拉長，眼神也變得有些渙散，仿佛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激烈地爭奪、撕扯。
「不……不對……」程仙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與誰進行著某種溝通，又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的意識深處，仿佛有無數破碎的畫面閃過，那是……古老的戰場？燃燒的天空？以及……一面在血與火中獵獵招展的黑色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