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搶媳婦


  臘月初十是個黃道吉日,亦喬遷。

  於是葉緋霜和爹娘在這天,搬到了四房的主院裡。

  鄭漣和靳氏當年就是從這院子裡遷出去的。現在回來,都認不出這院子了。

  因為秦氏住進來後,把這院子整個重裝了一遍,弄得和仙宮似的。

  名字也改了,叫玉琅閣。

  從這名字就能看出這院子是多麼的富麗堂皇。

  一群落梅小築的下人看著雕樑畫棟的玉琅閣,嘴巴都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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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這院子得有十個落梅小築大吧?」小桃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幾間上房都重新布置了,把秦氏母子以前用的物件都收拾了,換上了新的。

  房間裡地龍醺暖,香薰繚繞,沒有絲毫冬天的潮濕陰寒。

  葉緋霜和靳氏坐在窗下的炕上,一起理絲線。

  鄭漣半靠在床上,拿了本書在看。

  小桃和幾個小丫鬟在廊下烤火,炭盆里時不時傳來栗子的爆裂聲。

  有小廝在院子裡堆了個大雪人,搶了兩個熟栗子當眼睛,被小桃追得滿院跑。

  在紛紛揚揚大雪中,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鄭府今年十分熱鬧。

  不光一直在外行商的五房回來了,就連盧氏的夫君鄭侍郎也快回來了,看望中風癱了的老母親。

  葉緋霜也很忙,各個鋪子、莊子的年帳送過來了。

  平時她看看味馨坊和素錦的帳本還行,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她腦子瞬間就糊了。

  幸好三伯母盧氏給她派來兩個帳房先生,葉緋霜才將將把這繁雜的帳目給弄明白。

  張莊村別院大管家石楊帶著他的兒子們來送年禮。

  一共有五車,三車是給鄭府的,一車是給四房的,一車是張莊村的村民們湊給葉緋霜的。

  葉緋霜讓石楊把她早就準備好的糧食、布匹、菜肉、種子裝了兩車,帶回張莊村分給大家。

  這也是葉緋霜第一次見石楊的另外兩個兒子,也就是銅寶和小桃的兩個哥哥——金寶、銀寶。

  看著是兩個憨厚樸實的漢子,沒有銅寶機靈,面對葉緋霜時很緊張。

  葉緋霜單獨準備了一份年禮給銅寶,讓他送到住在南山腳下的邱舉人家裡。

  等他們走了,葉緋霜問小桃:「你三個哥哥分別叫金寶銀寶銅寶,你以前叫什麼寶?」

  小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

  葉緋霜微微瞪大眼:「你不會叫鐵寶吧?」

  小桃跺了跺腳:「姑娘討厭!什麼鐵寶,難聽死了!人家叫豬寶!」

  葉緋霜:「……比鐵寶好聽嗎?」

  小桃紅著臉鼓著嘴巴,扭頭走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不過葉緋霜一說帶她上街玩,她就又好了。

  葉緋霜先去了味馨坊。

  味馨坊的年帳也做出來了,利潤比去年翻了一番,大家都很高興。

  「幸好現在不受那個翻五番的條件限制了。」綠蕊心有餘悸,「否則咱們這鋪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在味馨坊做了快一年,綠蕊已經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當初秦氏倒台後,四房的下人們都被發賣了。

  幸好五姑娘提前和三夫人打過招呼,沒讓她落到人牙子手裡,還讓她來味馨坊當二管事,做她最拿手的點心。

  綠蕊想起當初四夫人讓人打自己手心三百下,要不是那件事,她怎麼能認識五姑娘,又怎麼有如今的際遇呢?

  真是福禍相依。

  葉緋霜給了大家賞錢,又去了素錦。

  素錦是新開的,目前還沒回本。

  葉緋霜不著急,來年她會多重視素錦。

  周娘子現在就住在素錦後院裡,她孤身一人,無夫無子,葉緋霜說她可以去味馨坊找綠蕊她們一起過年。

  周娘子笑道:「正是呢,我已經和綠蕊姑娘她們說好了,一起守歲。」

  葉緋霜最後去了璐王府。

  璐王府什麼都不缺,於是葉緋霜給璐王妃帶了好幾盒新做的點心。

  寧衡一臉悻悻,一看就挨罵了。

  葉緋霜問怎麼了,寧衡說他想去冬獵,但母妃不同意。

  葉緋霜說:「你去年冬獵魘著了,把王妃嚇到了。」

  寧衡還想起自己魘著的時候差點把葉緋霜掐死……頓時更悻悻了,不敢提了。

  葉緋霜不忍看大徒弟一臉菜色,說:「要不咱倆去南山跑一圈馬?」

  寧衡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聽跑馬,璐王妃也來勁了:「我也去。」

  寧衡驚了:「母妃,你會騎馬?」

  璐王妃白了他一眼。

  等出了城上了官道,寧衡總算知道他母妃為何如此蔑視他了。

  他是三個人中最菜的。

  早知道叫上父王了,父王不如他,可以用來墊底。

  葉緋霜也著實被璐王妃的騎術驚艷到了。

  不是閨閣千金騎馬踏青那種悠然的騎法,而是大開大合,縱馬疾馳。

  仿佛她所在的不是城外的官道,而是漠北遼闊的蒼茫草原。

  葉緋霜想起來了,璐王妃出身隴西李氏。

  這個家族世代鎮守西部邊陲,和鎮守北地的謝家一樣,是武將世家。

  雖是將門之後,但璐王妃這麼多年從未騎過馬?否則寧衡為何不知道?

  下馬後,璐王妃說:「我不光會騎馬。」

  話音剛落,她揮拳打向葉緋霜:「看招!」

  葉緋霜立刻反擊。

  寧衡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從赤手空拳,到一人一根樹枝。

  他師父明顯把樹枝當槍使,他母妃……好像當的是刀?

  過了一會兒,璐王妃率先敗下陣來,擺擺手說:「不行了不行了。」

  葉緋霜立刻扔了樹枝,扶住她。

  「王妃好厲害。」

  雖然璐王妃招式有些生疏,但能看出來,是自小就練的童子功。

  「太久沒練了,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璐王妃很累,也很亢奮。

  她感覺鏽了許多年的骨頭都活泛了。

  寧衡奔過來:「母妃,我怎麼不知道你會騎馬,還會用刀?」

  璐王妃輕哼一聲:「你不知道的多了!」

  葉緋霜想起陳宴說過的,璐王曾被先帝議儲,給北地戰場運送過糧草,還剿滅過一窩山匪。

  但現在成了個神神道道的道士。

  璐王妃騎術、刀法皆精湛。

  現在成了個大門不出、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貴婦。

  他們是自願如此,還是被迫的呢?

  葉緋霜不得而知。

  璐王妃忽然笑著說:「霜霜,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如果讓你捨棄一身武藝,以後再也不能騎馬,以此來換取和陳三郎廝守終身的機會,你願不願意?」

  葉緋霜毫不猶豫:「我不願意!」

  她回答得太快,璐王妃都震驚了。

  她笑得咳了兩聲,說:「我願意。所以,不必為我惋惜。」

  葉緋霜說:「璐王殿下值得。」

  璐王對璐王妃有多好,有目共睹。

  他一生只此一妻,沒有側妃沒有侍妾。對王妃既有寵愛,也有敬重,還有傾慕。

  他沒有辜負璐王妃為他做出的犧牲。

  璐王妃眨了眨眼:「難道陳三郎不值得嗎?」

  「不值得。」葉緋霜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值得我為他扔掉我手中的槍。」

  璐王妃望著她的目光瑩潤生輝,既慈愛又喜歡。

  她握著葉緋霜的手,無比誠摯地問:「霜霜,你不要嫁陳三郎了,你給我當兒媳婦吧,好不好?你想多自由,我們家就讓你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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