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祭旗


  如今,柔然部的底蘊或許還不如三大王族那般深厚,但明面上的勢力,卻完全不輸他們任何一家,任誰都不敢再小覷這個曾經不起眼的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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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朝魯只留下一萬兵力留守部落,親自率領五萬大軍直撲大周邊境,馬蹄踏起的煙塵綿延十餘里。

  他沒有去斡拏城會合,而是徑直將大軍帶到了朔州鐵鱗城外的紅楓原,在那裡紮下連營。

  柔然部的五萬大軍,外加白駝部、額吉淖爾部以及鬼鼓部各自的三萬大軍,以及三萬餘從草原奴隸部落強征的軍奴,總兵力達到了十七萬,營帳連綿如雪,一眼望不到頭。

  這支隊伍以朝魯為主將,三部將領為副將,雖說這是拓跋桀親口下達的軍令,但這背後有沒有拓跋青霄的暗中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三日之後,斡拏城大營。

  萬軍肅立,鎧甲如鏡,旌旗蔽野。

  刀箭弓弩之上閃爍著懾人寒芒,那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光亮,一股無形的殺氣瀰漫開來,仿佛要讓空氣都凝結起來。

  前方,數百將領昂首而立,一個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氣。

  「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在點將之上響起,鼓槌每一次落下都像是直接擂在人的心口上。

  那沉悶而有力的鼓聲傳遍整片校場,仿佛要將全軍將士體內的膽魄從沉睡中喚醒,將其胸腔里的熱血徹底點燃,燒成一團不可遏制的烈火。

  拓跋桀身著虎魄血紋鎧,鎧甲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血色光澤,他踩著鼓點,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上點將,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呼吸之上。

  他目光掃視全場,那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軍陣,刀槍如林,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邊緣。

  只見他猛然擡手,鼓聲戛然而止,天地間驟然陷入一片肅穆的寂靜。

  「勇士們!」拓跋桀運轉體內真氣,聲如洪鐘,滾滾傳遍整個校場。

  哪怕是站在最後方最邊緣的士兵,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仿佛說話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偌大的演武場上,數十萬人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立於點將之上的巍峨身影上,那便是他們的主帥,是他們戰刀所向的意志。

  就在此時,拓跋桀擡手指向南邊,繼續說道:「往南兩三百里,就是周人的疆域!那裡有廣袤無邊的肥沃土地,黑土能攥出油來;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有數之不盡的奴隸和女人,那裡的冬天不會凍死人,那裡的孩子能吃飽肚子!」

  「只要咱們打過去,把周人的關隘踏平,那些東西都將屬於我們!」

  聽聞此言,全軍將士的眼神中都浮現出激動與嚮往之色。

  「到時候,你們的部落再也不用居住在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你們的族人再也不用過那種一到冬天就凍死餓死的日子!」

  拓跋桀的聲音宛如自天穹之上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也傳入每一個人的心裡。

  他目光緩緩掃視全場,大喝道:「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們只需要拔出戰刀,將周軍的防線撕開,騎上戰馬跨過那道邊境線,這一切,都將屬於我們,永遠屬於我們!」

  這番話,就像是一顆燒紅的火星濺入了滾油之中,將全軍將士內心的欲望和戰意徹底點燃。

  「殺過去!殺過去!」

  所有人群情激奮,高舉手中的彎刀和長矛,聲浪從混雜逐漸變得整齊劃一。

  磅礴的戰意和凌冽的殺意混雜在一起,如同實質的洪流,仿佛要將頭頂的天穹生生沖開一道口子。

  片刻之後,拓跋桀再次擡起手,五指虛按,現場很快便恢復了凝聚,喧囂褪去,只有那一聲聲『殺過去』的餘音還在眾人的腦海中嗡嗡迴響,久久不散。

  只見拓跋桀大手一揮,一隊金甲衛便押解著另一支隊伍,從陣前緩緩走向點將跟前。

  那些被押解的人個個都是周人面孔,蓬頭垢面,渾身血污。

  那些被五花大綁的周人足有兩百多人,他們身上還穿著破爛不堪的周軍鎧甲,甲片翻卷碎裂,和凝固的血痂黏在一起。

  一個個滿身鮮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幾乎沒有人能自己站穩,很多人甚至是被金甲衛架著胳膊拖過來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周軍派往關外的斥候,其中有好幾人,身上還穿著夜梟營特有的輕甲。

  他們在關外刺探軍情時,不慎暴露被生擒活捉帶回斡拏城。隨後便是暗無天日的嚴刑拷打,為的就是撬開他們的嘴,從他們口中逼出周軍的布防情報。

  一些人實在承受不住那非人的折磨,筋骨寸斷,只能交代,以此換一個痛快的死法,結束這殘酷的折磨。

  但,大多數人臨死也不肯開口,他們咬碎了牙,咬斷了舌頭,任由酷刑加身也不吐露半個字。

  他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想盡各種辦法自盡,只想求得一個解脫,不讓自己成為敵軍的情報來源。

  他們有的人已經被抓回來好幾個月,在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人則才被抓回來十餘天,意志還未被徹底摧垮。

  但無一例外,那些原本一個個龍精虎猛的漢子,竟然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連站都站不住。

  金甲衛將他們推到點將跟前,強行讓他們跪下,一些人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身來,膝蓋剛離地,便被刀鞘狠狠砸在小腿骨上,再也站不起來。

  「祭旗!」

  拓跋桀一聲冷喝,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所有金甲衛同時拔出腰間彎刀,刀光在陽光下齊齊一閃,緊接著毫不猶豫地朝著面前周軍斥候的脖頸斜斬而下。

  一顆顆人頭齊刷刷地滾落在地上,在塵土中不斷翻滾,脖腔中的熱血噴涌而出,將那片土地染成了深黑色。

  成排的無頭屍體緩緩向前傾倒,砸在地上發出一片沉悶的響聲,結束了他們漫長而慘烈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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