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勸降書


  那鐵箭直奔史文郁而來,史文郁不閃不避,直到那鐵箭距離史文郁面門不足一尺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側面探出,直接將那支鐵箭穩穩抓在手中。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道門高手,簡無咎。

  對於他這名八重境武修而言,接下這支箭並非難事,可就在他準備將鐵箭交給史文郁的時候,後者卻並未擡手,而是開口道:「有勞道長幫我念念,看是哪位故人給我的書信!」

  簡無咎明白,史文郁這明顯是要將書信內容公之於眾,以此來避嫌。

  簡無咎展開書信,掃了一眼後,朗聲念道:

  【文郁賢弟親啟:

  

  盈河王氏與史家三世舊誼,兄不敢忘。然今執筆,不為敘舊,為告天命。

  大周天子,暴虐不仁。昔梁王案,王氏滿門無罪而誅,血流漂杵。弟今日效忠,焉知明日不步王氏後塵?此等暴君,豈堪為主?

  今大周朝綱敗壞,民怨沸騰,各州叛亂,土崩之勢已成。縱有忠臣良將,亦難挽狂瀾於既倒。改朝換代,只在朝夕。

  反觀胡羯,大汗英武,兵強馬壯,鐵騎三十萬南征,摧枯拉朽。弟以孤城抗之,無異螳臂當車。

  大汗有令:弟若開門獻降,即封涼王,世襲罔替,史氏簪纓不絕。兄以項上人頭擔保。

  望弟棄暗投明,保宗族,全性命,他日史書所載,亦不失為識時務之俊傑。

  兄浮舟頓首!】

  與其說是一封故人書信,還不如說是一封勸降書,落款不是別人,正是胡羯帝師王浮舟。

  史文郁聽後,朗聲大笑道:「他王浮舟算個什麼東西?賣國求榮、數典忘祖之輩,竟敢在此巧言令色,別說我史某人與他素不相識,就算曾有故交,他若在我面前,我必親手取他項上人頭!」

  說完,他再次對身邊的簡無咎說道:「請道長將這封信,還給對方吧!」

  簡無咎點了點頭,重新將書信綁在箭杆上,隨即運轉真氣將手中鐵箭擲出,霎時間,那支鐵箭化為一道流光,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城下飛去。

  剛才那名將鐵箭射上來的金甲衛只感覺一道凌冽寒意將自己鎖定,他臉色劇變,可此時想要調轉馬頭已經來不及。

  「噗……」

  鐵箭並未射中那名金甲衛,而是沒入戰馬的後背,從馬肚子下面鑽了出來,帶出大片鮮血。

  戰馬驚呼長嘶,高高躍起,隨即轟然倒地,當場死亡。

  「道長好功力啊!」史文郁誇讚道。

  簡無咎淡笑道:「雕蟲小技而已,讓將軍見笑了!」

  那金甲衛也被甩出去老遠,重重砸在地上,他狼狽起身,退回隊伍之中。

  就在這時,城牆上傳來史文郁的聲音:「拓跋青霄,你給我聽著,若是要打,我涼州軍奉陪到底,如果你不敢打,就趁早滾回草原去,別再玩這種低劣伎倆,免得令人恥笑!」

  拓跋青霄也不生氣,而是冷笑道:「機會本汗已經給你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休怪破城之日,本汗出手無情!」

  說完,他直接調轉馬頭,返回陣中。

  玉門關,胡羯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十餘架攻城車盡數來到城牆跟前,那架撞門車宛如拒收一般,也衝到了城門前方,蓄勢待發。

  然而,玉門關的火油已經用完了,現在他們只能用弓弩箭矢與敵軍對抗。

  事實上,無論是這十多架攻城車還是那架龐大的撞門車,能夠抵達城牆跟前,這一路上都是用大量士兵的命換來的。

  五千軍奴,在昨天日落之前便已經消耗殆盡,一萬南征軍,經過這一整夜不間斷的猛攻,也戰死近半,剩下的也半數受傷,可戰之兵不足三千人。

  至於城牆之上的周軍,雖然沒有出現傷亡,但從昨日中午到現在,連番的激戰,所有人都已是疲憊不堪。

  清晨的玉門關,煙塵瀰漫,城外屍橫遍野、亂石嶙峋……

  遍地鮮血,宛如錦緞之上的梅花,無比顯眼。

  張嶷岳帶著一眾守軍立於城頭之上不斷放箭,全軍將士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不過眼神中的戰意和殺意卻異常高漲。

  城外,拓跋琨立於攻城車頂端的平之上,眼神平靜而冰冷。

  正如此前張嶷岳猜測的那般,他不僅將那五千軍奴當做炮灰,這一萬南征軍同樣是炮灰。

  如今,一萬南征軍已經所剩無幾,卻依然沒能攻下玉門關,但他卻一點不著急。

  因為,他很清楚,眼下的玉門關就像是一個筋疲力盡的壯漢,雖然還能保持站著,但其實早已是強弩之末,連武器都未必能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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