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躺槍的錦衣衛
「你……」
聽到朱標的評價,朱元璋先是一愣,下一秒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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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之君,方有堯舜之民。
那麼他的治下,有人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豈不是說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桀紂之君?
一時間,朱元璋頓覺熱血上頭。
剛想開口罵些什麼,卻直接對上了朱標堅定的眼神。
這種眼神,朱元璋太熟悉了。
每次朱標反對自己的時候,都是這種眼神。
沒有人比朱元璋更清楚。
事實上他和太子之間的關係,遠遠不像世人所認為的那般和諧。
親密無間是對的,毫不懷疑也是對的。
但是太子從小就很有主見。
甚至可以說是叛逆。
在大朝會上和朱元璋當眾頂撞,都不是一次兩次了。
每一次都是這種眼神。
「爹,以兒臣看來,這一次恰恰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眼看著朱元璋的怒火漸漸平息,朱標抓住機會諫言道。
「以往就算是有人犯上作亂,要麼已成氣候,不得不以雷霆之力滅之。」
「要麼隱晦難覓,需動用錦衣衛大索天下。」
「哪裡會像這一次一樣機緣巧合?」
「更難得的是,這位小朱先生真知灼見,學究天人。」
「雖然在野,但是卻比大多數的朝臣看得更加清楚通透。」
「如此大才,若放在漢末亂世,也是令君武侯之輩。」
「而如今在我大明治下,此番人才,不思濟世報國反而甘冒奇險,犯上作亂。」
「爹何不反思?」
「住口!你給咱住口!」
朱標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是朱元璋卻再已經聽不下去了。
大手一揮,整個人在東宮書房快步走著,宛如一頭髮怒的雄獅。
然而朱標躺在床榻之上,聲音虛弱無力,言辭卻像一把把尖刀一樣毫不留情地刺向朱元璋。
「爹,您就聽兒子一句吧。」
「此時此刻,千載難逢。」
「唐太宗有語,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若真如那位小朱先生所說,兒臣命不久矣,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對爹說這些話了。」
「爹為什麼就不能有些容人之量,留下這位小朱先生,哪怕只是作為施政的查漏補缺也好。」
「標兒……」
這番無比真摯的諫言,將是一道雷一般劈中了朱元璋。
朱元璋顫抖著嘴唇看向朱標。
看著朱標虛弱蒼白的面孔,突然明白了過來。
這番話,已經算是太子的遺折了。
想到這,朱元璋張了張嘴,別過頭,袍袖一揮,冷冰冰的斥責道:
「哼,一個謀逆之輩而已。日後你想用你儘管去用便是。」
「咱老了,你也翅膀硬了。」
「咱也管不了那麼許多。」
朱標一愣,不由的搖頭苦笑。
果然,自家老爹還是那樣,即使是認錯都認得強硬無比。
朱標也是見好就收,剛想挖空心思說兩句軟話,緩和一下氣氛。
突然便聽見書房門外守著的太監前來稟報。
「陛下,殿下,錦衣衛毛驤大人求見。」
「叫他滾進來!」
一聽到毛驤姍姍來遲,朱元璋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大聲吼道。
當毛驤急匆匆走了過來,一隻腳剛剛跨入書房門之時。
忽的只聽見一陣鈍物破空之聲傳來,毛驤下意識一低頭,只看見一團烏蒙蒙的東西,砸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頓時。一陣劇痛從肩頭傳來。
直到重物墜地毛驤才看清楚,這是一塊還盛著硃砂墨的硯台。
還沒等毛驤有所反應。
便聽到朱元璋暴怒的罵聲:
「毛驤,你當的什麼差!」
「金陵城裡出了反賊,你都不知道!你執掌錦衣衛是吃乾飯的!」
「咱養著你,還不如養一條狗!」
朱元璋一天的憋屈終於有地方發泄了。
指著毛驤劈頭蓋臉,便是一通咒罵。
毛驤被罵的滿頭霧水。
因為有朱元璋的嚴令,所以李景隆並沒有對毛驤說清事情原委。
直到現在在朱元璋長達一個多時辰的罵聲中,毛驤才漸漸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腦子轟的一下差點炸開。
金陵城裡,秦淮河畔,居然出現了一夥反賊。
而且要不是陛下反應敏捷,此時早已經被那些反對舉起屠刀殺害。
搞清楚前因後果之後,毛驤只覺著四肢冰涼,心中後怕不已。
他剛想磕頭認罪,然後請命親自去抓捕這伙反賊。
便聽到太子的聲音悠悠響起:
「行了,毛指揮使。」
「對於這夥人,本宮和陛下另有所用。」
「你只是派人遠遠的看管起來,不能使這夥人消失,但也不能讓他們察覺到分毫。」
「除非有本宮或者陛下的手諭,否則不允許對他們有任何措施。」
「什……什麼?」
毛驤一愣,不自覺的抬頭看向太子。
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可是一夥反賊啊。
不趕緊調錦衣衛前去緝拿審訊,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的這個態度,讓毛驤忍不住看像朱元璋。
然而朱元璋卻是冷哼一聲,不咸不淡的說道:
「看著咱幹嘛?聽太子殿下的。」
「是,臣謹遵太子命。」
朱標點了點頭,無視了朱元璋馬上要滴出水的面容,繼續吩咐道。
「然後調動錦衣衛,從各個方向查一查這位小朱先生的生平。」
「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本宮要知道這位小朱先生是哪裡人士,師從何人,手下又有些什麼人手。」
「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有多少是因為官員缺失或者不作為,而導致貧困百姓走投無路。」
「一一探查清楚。」
毛驤應了聲是,耳邊便又響起了朱元璋的聲音。
「好好聽太子的話當差,太子爺求賢若渴,若辦砸了差事拿你試問!」
聽著朱元璋這不陰不陽的警告。
毛驤默然,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
看樣子太子又頂撞的皇上不輕。
自己就是頂上來的那個冤大頭。
「你還不下去,是等著咱請你吃晚飯嗎?」
毛驤的頭低的更低了。
如果有的選,今天他根本不會來這裡找罵。
然而不光光是朱元璋親召,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毛驤立即面聖。
「陛下,六百里加急。」
毛驤從貼身的軟甲里抽出來一個竹筒,雙手恭敬呈上:
「黃河決堤,中原已有六個縣堤毀田淹。」
「請陛下速速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