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別冒冒失失的,小心傷了孩子!
自出生後,縛滕就在這片沼澤生活,從沒離開過,連活人都沒見過幾個,怎麼可能認識一個外族雌性?
可是,縛滕看著眼前美麗的雌性,碧綠色的眼眸卻有一瞬間的恍惚和迷戀,「我似乎真的見過你,在我的夢中,會隱隱約約出現一道身影,那麼美麗溫柔……和你很像……」
珈瀾越聽越不對勁,有些坐不住了,出聲打斷道,「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失去記憶了!他當初身受重傷,幾乎神隕身銷,能留下一條命都是萬幸了,如今也算是重活一世,前塵往事也沒必要再想起了。」
沈棠也認同,反正也不是多美好的記憶,忘就忘了吧。
「前塵往事?你們在說什麼?我忘記了什麼?」小縛滕懷疑自己真的遺忘了很重要的事,這兩人肯定知道什麼!
他抓住沈棠的衣袖,著急地想要追問。
沈棠沒有回答他,直接帶著他離開死蕨荒澤,趕回寄生族。
縛滕中途好幾次都想過逃跑,但可惜他實力低微,根本反抗不了沈棠,後來索性就認命了。
哼,她長得這麼好看,肯定不是壞人……而且他對沈棠也隱隱有一種莫名的信賴,她肯定不會傷害他的。
再次回到寄生族,族長和大祭司還有長老高層,甚至許多早就閉關不出、快要化古的那些老傢伙們都出來了。
他們全都聚集在祭壇前,將整個祭壇圍繞起來。
這也是寄生族舉行各種祭祀儀式、商量大事的地方,根本不會允許外族進入。可沈棠和珈瀾卻無人敢攔,所有人看向兩人時都帶著恭敬。
縛滕躲在沈棠身後,怯怯地揪著她的衣袖,看著那麼多綠頭髮的獸人,他那雙同樣美麗的碧綠色眼睛中也滿是好奇和某種近鄉情怯的躊躇。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特殊又奇怪的怪物,既不是植物,又跟獸人不一樣,如今卻看見了這麼多和他一樣的族人,原來這就是他的家。
「恭迎少主回來!」
「這麼久才找到少主,是我們的錯!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少主的,還請少主恕罪。」
「少主不愧有母樹傳承的血脈,瞧瞧那一頭翠綠色的頭髮,多麼美麗純正啊,猶如綢緞般美麗。臉蛋長得也這麼精緻絕倫,這是我見過長得最漂亮的孩子了,長大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少主別害羞,我們都是您的族人,都不會傷害您的。」
「回到我們的身邊吧。」
族人們熱情地迎接著小縛滕。
沈棠也將他輕輕推了出去,「去吧。」
小縛滕猶豫了一瞬,也放下心中的戒備,回歸族群。
隨後,寄生族的獸人想為縛滕舉行覺醒洗禮。
縛滕體內有母樹留下的本源力量,才能一次次死裡逃生。
但他從小在外界長大,本源力量並沒有真正激發。只有經歷過洗禮,才能真正激發血脈和傳承之力。
縛滕浸泡在生命之水中,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溫柔而富有生機的力量包裹著他,讓他的意識也昏昏欲睡。
他的身體也發生變化,從最底層的腳和腿開始,白皙的肌膚慢慢變成翠綠色的藤蔓,整個人處於一種半人半樹的狀態,本體化的身軀也在生長蔓延。
忽然,他睜開眼睛,手指變成了細長的藤蔓,纏繞住沈棠的手腕。
他說,「我想起來了……」
他透過清淺的水層,望著河邊的雌性,尚保持著人形的絕美臉龐露出思念的笑容,「真高興,還能再見到你……小乖。」
沈棠心頭也微微一顫,很久都沒有人這麼叫過她了,像是被擱置在記憶深處的一個落滿灰塵的小物件,被人重新翻找了出來。
她神色也浮現了一絲懷念,溫柔地說,「是啊,好久不見了,縛滕。」
「你,你還記得我。」縛滕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碧綠色的長眸含著水光,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對她說。
可惜,他的話並沒有說出口,身軀便徹底幻化成本體,沉進生命河中。
纏繞在沈棠手腕上的藤蔓也鬆開了。
生命之河的河畔生長出新生的神樹,枝葉織成一張綠色的天幕,根須像蒼龍扎入大地。無數碧綠色的藤蔓垂掛在樹枝上,如有生命般隨風浮動,美麗而巍然震撼。
寄生族人們都紛紛激動地跪倒在樹下,說著沈棠聽不懂的語言,甚至有人激動得流下了淚。
沈棠也仿佛受到感染,向前走了兩步,伸手輕輕觸碰一顆垂落的藤蔓。
那顆藤蔓上結出一個小小的花苞。
沈棠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粉色的花苞便羞怯地綻開了。
她這無意識的一個小動作,像是多米諾骨牌般延續了下去——神樹的枝葉上綻開大片粉紅色的花,猶如花海般隨風泛起波浪!
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灑落,沈棠置身在花海中,神色驚喜。
「好美啊!」
沈棠單純覺得這一幕很美,並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底下跪著的那些寄生族獸人卻是紛紛變了臉色。
族長和大祭司更是心有餘悸,沒想到這位被他們一直視為仇敵的外族雌性,不僅是少主的救命恩人,還是少主的……當初若真的讓他們得手了,簡直想想就後怕得要命,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幸虧事情終究沒走到那一步,否則他們簡直不敢想像後果如何。
他們植物系獸人雖然漠視感情,但並非無情無義,反倒性情純粹直白,以至於沒有善惡之分。但對於幫助過他們族群的恩人,他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報恩。
植物系獸人很少會有感情,可一旦動了情,便是堅貞不渝,至死靡它。
「貴雌閣下,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我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了。」族長和大祭司神色愈加恭敬,聲音都含著一絲顫抖,竟然想要下跪。
沈棠連忙道,「不用多禮!你們的少主也是我的朋友,幫過我很大的忙。就算沒有你們的囑託,我也一定會努力救他的。」
她看著滿天飛花,只是有些疑惑道,「縛滕怎麼突然開花了?以前我也沒見過他會這個樣子,該不會是出現問題了吧?」
族長輕咳了一聲,罕見地有些支支吾吾,「貴雌不用擔心,少主沒有大礙。這花,這花……說明少主的身體正在恢復,恢復得很好!」
有位長老趕緊接話道,「沒錯,沒錯!貴雌你不了解我們寄生族,這是很常見的事,很多族人這輩子都要經歷一次。」
沈棠知道縛滕沒事,鬆了一口氣,便沒有太在意這件事。
珈瀾卻像是明白了什麼,清俊的臉驟然一沉,他走上前摘掉落在沈棠發間的花瓣,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趕緊扔掉。
他牽住她的手,有些委屈撒嬌似的說,「棠棠,咱們也在這裡浪費不少時間了,該回去了。」
沈棠點點頭,看向族長,「那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有事可以再聯繫。」
沈棠遞給族長一個令牌,裡面蘊含著她的精神力,遇到急事時可以通過令牌與她通訊,即便在另一個世界也不受限制,不過只能使用一次。
族長鄭重收下了,一路護送他們離開。
……
自從沈棠離開過去五六天了,陸驍從她走後便心事重重,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桌上的文書都堆積大半,沒有看完。
他捂著胸口,心跳也有些急快,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
中途沈棠發過來一條簡短的消息,說是已經找到珈瀾,兩人相安無事。
可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回來?路上是被什麼其他事耽擱了嗎?
陸家軍隊需要添置新的武器設備,陸驍也想出去散散心,便親自帶人出去採購,路上正好碰見樞傀,就像是沒看見一樣,招呼都沒打一聲。
樞傀自問兩人私底下交情還是不錯的,還是頭一次被他無視,倒是稀奇了,「怎麼臉色這麼差?我也沒招你惹你。」
陸驍看了他一眼,卻答非所問,「以後我父親再去你那裡,別什麼東西都給他。」
樞傀先是一愣,隨後瞭然,笑容有些促狹,「哦,看來你用過了,效果怎麼樣?」
陸驍一言不發,扭頭就要走。
他並不喜歡跟別人談論私事。
樞傀還以為他對藥劑不滿意,連忙抬腳跟上去,勾住他的肩膀,「哎呀,那藥劑的研製確實還不太成熟,會有一點點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不過……對你來說,也算不上副作用吧。」
陸驍掙開他的手,步伐加快,「我還有事在身,就先不奉陪了!」
樞傀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輕嘖了一聲,還真是個悶騷啊,不就是點情趣藥劑嗎,還害羞了。
他出手的藥劑,千金難求,換作其他人還懶得給呢!
「忘了跟你說,我那藥可是很管用的。」
樞傀在神殿多年,他研究的這些藥劑大部分都是針對實驗體的,效果很不錯。
不久後,應該會有好消息傳來吧。
真不知道她的孩子有多可愛,肯定很像小時候的她。
樞傀笑著笑著,卻輕嘆了一口氣,居然要幫愛慕的雌性懷上其他雄性的孩子,他也真是喪心病狂。
就像他也不理解,自己怎麼會心血來潮想去研究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從前的他可是相當鄙棄的。
陸驍憂心忡忡幾日後,好在沒過兩天,便收到沈棠回來的消息。
蕭燼正在演武場訓練新兵。
別看他平常桀驁不馴、嬉皮笑臉的,但他在練兵場上絕對稱得上是冷麵羅剎般的存在,每一輪進來的新兵都要先在他手裡過一遭,丟上半條命。
在那些新兵獸人眼中,蕭燼是手段嚴厲、不苟言笑的上將!
然而,在他聽到陛下回來的消息時,笑得簡直比陽光還燦爛,尾巴都翹起來了,和那些年輕莽撞的毛頭小子沒什麼區別,訓練全都拋之腦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那些年輕的獸人們沒想到,上將還是個兩面派呢。
副將桑木早就見怪不怪了,要是這些新兵蛋子看見蕭燼在陛下跟前跟狗皮膏藥似的、獻殷勤的樣子,更是要大跌眼鏡了。
陸驍倒是克製得多,他帶著迎接的隊伍來到城門口,看見沈棠和珈瀾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思也微微一震。
這次回來,珈瀾渾身的氣息也變了很多,變得更加渾厚強大,隱隱透著某種浩瀚遠古的氣息。
也不知道他們在海域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蕭燼倒是沒想那麼多,快步跑過去便想將沈棠攬進懷裡,卻被珈瀾橫插一刀擋在中間,責備不快道,「這麼久不見,你這臭豹子怎麼還是這麼冒冒失失的?棠棠正懷著身孕,可容不得你這麼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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