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吐血
「你放開我！」沈棠心裡憋著一股氣，男人的大手卻猶如鐵鉗般掙脫不開。
沈離俯身湊在她耳邊，溫柔無奈地說，「小棠兒，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給我點面子。」
兩人的身份特殊，不少獸人都朝這邊看，見兩人在藏書閣門口拉拉扯扯，看起來像是在吵架，更是燃起八卦之火，都偷偷摸摸地聽著呢。
沈棠臉色微紅，只能忍下心裡的火氣，任由沈離牽著她去了他在神狐族的住所。
沈離辭去神狐族族長之位後，便說過不會再在族中擔任任何職務。但神狐族一直想讓他回來，還保留著他原來的住所，有專人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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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偶爾回來時，也會在這裡歇息。
侍從也都被屏退了。
沈棠甩開他的手，氣呼呼地說，「現在沒人了，該你解釋了。」
「哎，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你不都知道了。」沈離輕輕嘆息。
他走到桌前，按下隱蔽的開關，牆壁便彈出一個暗格，裡面放著的不是珍奇異寶，而是一本古樸泛黃的古籍。
「這就是你要找的那本古籍。」沈離把書遞給沈棠，「是我低估了你的執著。」
沈棠看著這本平平無奇的古籍，猶豫了一瞬後打開，卻發現裡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文字。
她嘗試用精神力讀取，腦海中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痛叫了聲，踉蹌後退半步，被沈離趕緊扶進懷中，擔憂地說，「還好嗎？」
「沒事，只是……這書好古怪，它似乎在反抗我的讀取。」沈棠滿臉驚訝。
沈離解釋道，「這是萬年前一位神狐族的先祖留下的典籍，這本書的內容是由一種特殊的術法記載的，只有神狐族的後人才能解密閱讀。」
沈棠抬頭看著沈離，眼神好奇。
沈離輕嘆，溫柔道，「如你所料，我閱讀完了這本書，也知道了很多有關起源之地的事。」
「萬年前，神戰和起源地的秘密，金羽大鵬鳥一族的祭司應該已經告訴你了，我也就不多說了，只講你最在意的那件事吧。」
沈離將沈棠抱坐在沙發上，慢慢地給她講起來。
「……起源大陸是獸人最初誕生的世界，自神戰分裂後，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被封印，也就是傳說中的起源之地。」沈離的聲音低沉悅耳，娓娓道來。
「起源之地分為明世和暗世。」
「嚴格意義上來說，明世才是起源之地的本體。萬年前古神族為了將深淵惡獸鎮壓封印，複製明世，創造了一個暗世，將深淵惡獸都流放在暗世。」
「所以，如今的起源之地是由明世和暗世構成，宛如世界的一體兩面，光明與黑暗的對應……兩界之間以深淵為界限，深淵既是出口也是入口。只要能找到深淵封印的漏洞，就可以在兩界之間通行。」
「所以，你想要前往起源之地，有明世和暗世兩個入口。」
沈棠聽沈離講這麼多，還沒說到她最關心的那一部分，便扯住他的衣袖，有些著急地問道，「不管是明世還是暗世，我想知道該怎麼進入起源之地！」
沈離看著雌性焦急的眼眸，唇瓣動了動，還是輕聲說了出來，「典籍上記載了一種上古傳送法陣，我已經記住繪製的辦法，加上我、蕭燼、陸驍、珈瀾還有你的力量，足以激活法陣。」
沈棠心頭一喜，但隨後臉色一沉，質問道，「你為什麼之前不說？」
沈離卻赫然起身，不答反問，「小棠兒，是你答應過我的——至少這一年內，不會再去任何危險的地方!」
他垂眸深深凝視著她，身側手掌握緊，氣息急促不穩，無法再維持先前的溫和從容，「更別說是起源之地!那地方……那地方是深淵惡獸的老巢！根本沒人知道那裡究竟什麼情況，我怎麼能放任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沈棠神色鬆動，心裡也浮現出一絲愧意。
她是向沈離保證過，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違背和他的誓言。可是……雪隱舟在深淵生死未卜，她怎麼能無動於衷？
她真的辦不到。
這些天，她簡直心如刀絞，比死了還難受。
「所以，你閉關躲著我，就是想拖延時間。」沈棠咬了咬唇，低聲道，「你也曾經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再騙我。」
沈離沉默，「我沒有騙你。」
沈棠輕輕嗤笑，仔細想想，沈離確實沒有一句話騙過她。
只是他有意隱瞞信息，用話術來搪塞她，用語言上的技巧和漏洞造成她的誤解。
這臭狐狸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連在發誓這件事上，她都贏不過他。
沈離看著沈棠的神色不太對勁，心裡也頓時慌了神，他知道這些小把戲不該用在她身上，但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匆匆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處，沙啞著聲音開口，「小棠兒，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我都是為了你好，只想讓你好好活著，至少……至少等到下一次預言後，好嗎？等到那時我和你想辦法，我親自陪著你去。」
沈棠卻緩緩將手抽出來，搖頭，「可是，我等不了了啊。」
她看著他，眼眶發紅，眼淚滾落下來，「幽湟找過我了，他前些天晚上用精神力入侵了我的夢境，告訴我雪隱舟去了深淵，他們要殺了他……」
沈離俊美的臉龐也浮現震驚，他恍惚後退，喃喃道，「怪不得你這麼著急地想要前往起源之地，你想進入深淵……」
他深深看著沈棠，緋紅的唇角卻浮現出一絲嘲諷，冷笑道，「可你過去能做什麼？你以為你的力量能救得了他嗎？他一心求死，你也想把自己搭進去嗎？！」
沈離的臉上爆發出罕見的怒意。
就算兩人當初鬧崩的時候，沈棠也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可怕的沈離!男人臉上滿是嘲諷和冷笑，還有著極度的崩潰和憤怒，讓她一時間都愣住了，半天說不出話，「離，你別這樣……」
沈離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嚇到雌性，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強行冷靜下來，聲音卻愈加沙啞脆弱，「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沈棠起身環抱住他的腰身，「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可如今什麼都做不了，更讓我感到生不如死。」
「離，如果預言是真的，我真的會死在那裡，那是我的宿命，我不後悔!」
她如此決絕，沈離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後苦笑道，「你真是不明白……雪隱舟對你依戀如此之深，為什麼他卻毅然決然離開你多年，孤身前往深淵，甚至連一封信都沒給你留下？」
「……」
「你真的為他好，就該懂他的良苦用心，不該前往那個地方。」
沈棠更難過生氣了，一個兩個都自認為為她好，卻總是一意孤行，都不跟她商量，這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
「算了，既然你不會幫我，我不麻煩你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沈棠也冷靜下來，讓沈離在這件事上幫她，無異於也在折磨他，她不應該逼著他。
「謝謝你，離，我還是很高興你今天會告訴我這些。」沈棠踮腳在他唇間落下輕吻，便轉身離開了。
沈離僵直地站在客廳，看著即將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忽然變遠了，有什麼東西正在消逝。
他快步追上去，拉住雌性的手，將人扯進懷中，「別走！」
沈棠感受到男人炙熱急促的呼吸落在耳邊，那片肌膚都燙了起來，有一滴滴濕潤的淚水落在了她的臉上、肩膀上，仿佛瞬間燙進她的心底，身體也微微僵硬住，「離，你……」
沈離往日魅惑含笑的雙眸，如今已是一片潮濕猩紅，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他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仿佛要將她融進骨血，高大挺拔的身軀似乎在顫抖著，「你有考慮過我嗎？」
「對不起。」沈棠心如刀絞，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和我沒有真正的婚姻，十年的期限也快到了，假如我真的回不來了，你……」
「別說了!」沈離卻厲聲打斷她的話，緩緩鬆開她，滿心苦澀，她知道她這句話有多傷人嗎？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往他心口捅刀子!
「你走後，我不會娶其他人，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沈離說完這句話，驀然吐了一口血，昏迷摔倒下去。
「離！」
沈棠迅速抱住他，嚇壞了。
繆紫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聽見傳來的尖叫，她也臉色一變，迅速趕過去，就看見昏倒在地的沈離，還有抱著他、正在試圖為他治療的沈棠。
繆紫震驚道，「怎麼會這樣？沈離上次來時我找醫生給他看過，確實氣血虧空的厲害，但調養了一個月，也調養回七七八八了呀，怎麼會暈倒呢？」
「不，不只是精血虧損。」沈棠將治癒力探入沈離的體內，越看卻越是心驚——沈離會忽然吐血昏迷的根源不在身體，而在於精神力的創傷!
他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精神創傷？
沈棠忽然想起那本古籍——連她那麼強大的精神力都無法成功破譯，甚至還受到了反噬，更別說沈離了!
他並非修煉精神力，精神力強度本就遠比不上她，竟然還看完整本典籍……
沈離說只有神狐的血脈才能觀看典籍，但如果只是這樣，這本典籍恐怕早就被無數人看過，不可能至今都沒人知道有關起源之地的事！
那位先祖留下典籍，但明顯並不想讓後人破譯，肯定設下了極多的限制。
沈離想要強行破譯，精神力才會受到這麼大的創傷。
沈離的精神識海本就千瘡百孔，而她剛剛那番話刺激到他，他自然是再也承受不住，才會急火攻心，吐血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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