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結局


  她想遍了所有人,最後,一個她最不願想起,也最恨之入骨的名字,浮現在了腦海。

  高德凱。

  

  她的夫君。

  那個將她和女兒棄之如敝履,如今卻春風得意的新科探花郎。

  【高飛便是高德凱,高德凱,你可一定要幫忙。】

  【小心!探花郎可能翻臉不認人!】

  【惡毒女配,希望就在美蠶娘身上了。】

  事到如今,已是絕境。

  哪怕是去求那頭中山狼,哪怕是去以身飼虎,她也必須去試一試!

  美蠶娘將妞妞託付給信得過的廚娘,孤身一人,朝著那座陌生的探花府邸走去。

  她一路打聽,終於站在了那座氣派的府門前。

  「探花府」。

  三個燙金大字,在燈籠的慘白光暈下,像三柄尖刀,狠狠刺進她的眼睛。

  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跪在父親床前,信誓旦旦說要讓她過上好日子的男人。

  可如今,高飛成了高德凱,家鄉的黃土早已埋了老父的枯骨。

  而她,卻要為了另一位恩人,來向這個負心漢低頭。

  這是何等的諷刺。

  【渣男死全家。】

  【不要忘記了,還有春琴和姜姝呢,該死的高德凱腳踏三隻船。】

  美蠶娘站在門前,抬起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用盡全身力氣,重重拍在門環上。

  「咚!咚!咚!」

  門,開了一道縫。

  一個睡眼惺忪的小廝探出頭,滿臉不耐煩。

  「大半夜的敲魂呢?不知道我們大人歇下了?哪來的村婦,滾!」

  他伸手便推,卻發現眼前的女人竟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小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換上更深的鄙夷。

  「喲,還是個硬茬?」

  美蠶娘盯著他,字字清晰如冰:「我找高德凱,高大人。你通報一聲,高家村,美蠶娘,有天大的事要見他。」

  「高家村?美蠶娘?」

  小廝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們大人哪有你這種窮親戚?想攀關係也不看看地方,趕緊滾,不然報官抓你!」

  美蠶娘心頭一寸寸冷下去,卻不退反進,朝著院內朗聲喊道:「高飛!你若再不出來,我便去敲那登聞鼓!讓你這探花郎的官聲,一夜之間,響徹京城!」

  小廝臉色劇變,這女人竟知道大人的乳名?

  正遲疑間,一道身影從內院疾步而出,月光下,那人一身華服,面色卻慘白如紙。

  高德凱死死盯著門口的女人,眼神里是滔天的驚駭與怨毒。

  這個女人,這個他以為早已爛在鄉下泥土裡的女人,竟然找來了!

  「你是誰?本官不認識你!」

  高德凱衝到門前,聲音壓得極低。

  「再敢在此胡言亂語,休怪本官讓你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京城!」

  小廝見狀,立刻狐假虎威地叫嚷起來:「聽見沒?我家大人不認識你!還不快滾!」

  美蠶娘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張曾對她許下無數誓言的臉,此刻寫滿了冷漠與殺意。

  眼淚,終於決堤。

  「高飛,我是美蠶娘啊!」

  「你忘了爹臨死前,你是怎麼跪在他床前發誓的嗎?」

  「你忘了妞妞嗎?她已經四歲了,你走的時候,她還在我肚子裡啊!」

  高德凱渾身劇震,眼底的慌亂再也無法掩飾。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還有一個女兒。

  美蠶娘悽然一笑,她知道,舊情已經喚不回這頭中山狼了。

  她抹去眼淚,聲音變得異常平靜,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決絕。

  「高飛,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禾意郡主,她救了我和妞妞的命。如今她被人陷害,身陷天牢,生死一線。」

  「我走投無路,才來找你。我不要你的前程,不要你的名分,我只要一百兩銀子,救她的命。」

  「你給,我們母女從此在你眼前消失。你不給……」

  美蠶娘抬起頭,直視著他驚恐的眼睛。

  「我便帶著妞妞,去敲那登聞鼓,去刑部大堂,去文武百官面前,一字一句,說盡我們高家村的故事!」

  高德凱的臉色,瞬間慘無人色,連忙掏出銀子,讓她快點滾蛋。

  ……

  三日後,金鑾殿。

  放榜之聲,如驚雷滾過。

  「一甲第一名,鄭瑀!」

  新科狀元郎,身著紅袍,頭戴金花,跨馬遊街,風光無限。

  然而,鄭瑀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開的寒冰。

  他沒有回府謝恩,而是直接打馬,奔赴京兆府衙。

  府尹秦武御正悠哉品茶,聽聞新科狀元駕到,還以為是來拜碼頭的,滿臉堆笑地迎了出去。

  「狀元郎大駕光臨,有失遠……」

  話未說完,一卷蓋著玉璽的聖旨,已經甩在了他的臉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市孫三案,疑點重重,恐有冤情。特命新科狀元鄭瑀,以欽差之職,重審此案,京兆府全力配合,不得有誤。欽此!」

  秦武御當場癱軟在地。

  鄭瑀看都未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天牢深處。

  那扇沉重的鐵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

  陰暗,潮濕,混雜著霉味與血腥氣的牢房裡,禾意正虛弱地靠在牆角。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沐浴著光,出現在她眼前時,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穿著一身刺目的狀元紅袍,那顏色,比這牢里所有的黑暗加起來,都要耀眼。

  「哥哥……」

  禾意顫抖著起身,眼淚奪眶而出。

  鄭瑀大步上前,脫下自己的狀元袍,將她緊緊裹住,擁入懷中。

  那懷抱,溫暖而堅定,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恐懼。

  「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心疼與自責。

  禾意在他懷裡用力地搖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不晚,你來了,就不晚。」

  鄭瑀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低頭,吻去她臉頰的淚痕。

  「禾意,此案已了。」

  「從今往後,這天下,再無人敢傷你分毫。」

  「因為,你的靠山,是我。」

  禾意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他。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無盡的安心與甜蜜。

  她依偎著鄭瑀,感受著他胸膛有力的心跳。

  好暖。

  她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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