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市，花船
時間接近下午，南市敲鑼打鼓，宣告縣令大人特批。
每逢節氣，各縣縣令按規定，早早蓋下官印，由縣尉宣讀開市。
時間規定在未時至戌時（13～21點）。
也就是說是，沈秋華他們吃完飯就可以去逛街了。
那些小商販們，個個挑著擔子扛著傢伙，緊緊跟在縣尉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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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他宣讀完畢，一頭扎進去搶先占領最好的賣貨位置。
所以，才會有縣尉親自過來宣讀。
一來有他這個威嚴在，商販們有所顧忌，不至於大打出手鬧出人命地步。
二來，防止有些沒有同理心的人，仗著人擠人優勢，故意將人絆倒，發生不可逆轉的踩踏事件。
縣尉今日首要任務，就是確保紙鳶節順利閉幕。
剛踏進這個不常打開的南市，天上是各形各色紙鳶，地上是應景的花傘。
寬闊的青磚街道兩旁是整齊的攤位。
售賣各種由低到高的耳環髮釵、胭脂口紅、桂花油以及香囊和扇團裝飾。
沈秋華挽著屠春華，眼睛都看花了。
對古代精緻的小物件，迷得眼花繚亂。
逛累了，何書辰提議租花船遊河賞景。
四人一致同意，何書辰三言兩語把白羽坑的，心甘情願自掏腰包請客。
沈秋華再次直面體會文人坑起人來的厲害本事。
花船不大，如竹筏般長度，輕鬆容納四人加隨從。
廂棚屋檐圍著一圈綠色綢緞裝飾簾，上面插滿各色菊花、牡丹、搭配各色小野花，裝飾而成。
隨著船夫搖動船槳，花船猶如河水上移動的花卉。
點綴水面，養眼奪目。
距離傍晚時間尚早，船上等待難免無聊。
白羽提議，猜謎作詩，只為好玩，不必居於文雅。
考慮到二華出身，作詩難免為難。
再說，他見慣優越和中規中矩的各色詩詞，頗為無趣。
不如打破約束和規定，隨意作來博得歡笑即可。
屠春華瞬間沒有作不出來的慌張了。
何書辰特意看了眼沈秋華，只見她與旁側屠小姐變化不一。
除了淡然自信，沒有一點作不出的緊迫感。
他心裡更加疑惑，她真的是村姑嗎？
或者，是她不願他們看出她的窘迫，故意裝作淡定如常？
直到白羽第一個開始，以紙鳶為題，作了首讚美氣質的四句詩。
屠春華是真的玩，以樸質樣貌，夾雜動物歡叫，勉強作出四句來。
惹得四人捧腹大笑。
輪到沈秋華，她以春風托舉，紙鳶化蝶，作了四句華麗春香來。
屠春華聽懂並鼓掌，「秋華真會啊，我仿佛從你詩句里聞到了花香氣息呢。」
白羽淺笑，心有所思起來。
何書辰從她詩句里探究出她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額複雜。
這便是他對沈秋華著迷的地方吧。
每次見面，總能在她身上找到驚喜和謎語。
讓他深深陷入無盡探究中。
說實話，她的特別之處，一開始讓他懷疑是他國探子混入國內。
偽裝身份等待某個時機爆發。
可經過他的查驗，發現她可憐身世以及忍氣吞聲地愛著她夫君以外，再無其他值得懷疑之處。
是個地地道道，土生土長的邱越國子民。
趁著白羽在花船上，借著船家擺的普通音琴，彈得深情如迷之時。
何書辰偷偷靠近，單手支撐下顎，靠窗欣賞遠處似水墨般，雲山重疊。
眼中倒影看得入神，忽覺放鬆的手臂被人戳了戳。
轉眼，一盒精緻熟悉的銀色鑲珍珠的胭脂，攤在眼前。
耳邊傳來只有她能聽見的悄悄聲。
「萬福樓換了新掌柜，上次那事只是奴才擅自投機取巧，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是幫托！」
沈秋華聽後掩鼻一笑，沒說話，也沒要接受禮物的意思。
其實，那天過後，她重新在腦子裡將事情捋了一遍。
發現主僕互相打掩護，這件事錯漏百出。
因為存錢的事，是她臨時起意，何書辰也是聽她說完後才知道的。
根本沒有空提前告知布局的白羽。
無論她晚回還是早回，曹掌柜的合約都與預判她回家的時間對不上。
所以根本不存在主僕對她設局一說。
完全是曹掌柜太過自信，恰巧遇見在家的李宗楊，三兩句客套話出來，就能摸透李宗楊的性子，於是有了臨時起意。
加上何書辰送胭脂，那會明明是她自己覺得是來面命的。
因此短暫地耽誤一些時間，根本算不上為了絆住她回家腳步一說。
只怪她當時氣上頭，腦子一時間失去了所有思考力氣和手段，遷怒何書辰。
事後，她也確實不想再和他和白羽有任何瓜葛，便打算就此斷個乾淨。
何書辰知道，想要重新和解，還得在添一把火才行。
於是湊在耳邊再接再厲。
「我真心拿你當朋友看待的，不忍心見你天天在日頭下暴曬，才特意買來送你的。」
「就算不原諒，也該為自己容貌著想吧，免費珍珠粉，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果然，何書辰真的很會拿捏她喜歡占便宜的心。
用這種她無法拒絕的角度，變著法地讓她收下禮物。
接下來，即使不想原諒也得看在收下禮物的份上說原諒了。
「切！」一把奪過，在手心上把玩。
這一刻，何書辰那壓不住的嘴角，再次翹了回來。
特意湊近，拿扇子將他與她的臉遮擋。
小聲地笑道：「等你用完，下次我還給你買！」
想看她白皙氣血紅潤時的美態，一定是另一種迷人的美。
沈秋華聽後，不小反怒，一把拍掉他遮擋的扇子。
「可別，我可不是什麼便宜都占的人。」
她也是有底線的，尤其是男女之間的小恩小惠。
雖然她不在意名聲，但不代表可以任由男女之前不清不楚的關係，被人拿捏說事。
「我想要，我會自己掏錢買，我和你只是朋友關係，禮物我就當你替白羽家奴向我賠罪的，這一次就罷了。」
她可知道自己現在還是有夫之婦，即使在她那個開放的時代，她也不會輕易收取男生送來的禮物。
更何況是規矩森嚴，保守老舊的古代。
這不是將自己勾搭外男的把柄，送到別人手裡，讓人罵她嗎。
她目前還沒有受罵的嗜好，分寸她必須把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