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糟老頭子
沒開玩笑吧。
突破築基確實可以來領固元丹。
這是天元宗設下的福利。
來領的人葉管是見了不少,可是這歲數來的……
葉管下意識看了眼孫淮陽。
這老爺子歲數……
玉簡裡面的信息確定無誤。
八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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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
天元宗弟子。
葉管很難把這三個消息聯合在一起。
三者取其二還像回事,三者加起來這能是個人?
八十歲築基的天元宗弟子,這都能在天元宗跟長青道人比稀有度了,絕對的冠絕宗門歷史啊!
哪個高人把這大神收進宗門的?
葉管拿出了丹藥瓶,孫淮陽接了過去,在葉管苦澀的眼神下,孫淮陽拿著丹藥準備離開。
「八十歲的築基,怎能好意思來拿的。」
「宗門米蟲說的就是這種人。」
「天啊,我還以為這是哪位長老,什麼玩意啊!」
「臉都不要了啊!」
「他不配待在天元宗,把他趕出去!」
「對,把他趕出去!」
「這種垃圾憑什麼待在天元宗。」
周邊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來。
那些議論,嘲弄的聲音孫淮陽見得已經不少了,他不是很在意,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他的心境跟年輕時候也不一樣。
以前的他還因為少年的自尊心讓他會感到憤怒。
可現在,躺平任嘲。
更何況突破了築基,意味著他的修行並沒有止步。
相比於那種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前進一步的絕望,這點嘲諷就跟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一樣。
王煥臉色鐵青,不過他沒有開口,反而轉身離開。
李剛萊追了上去。
「他媽的,老子真是千日打鳥今天被鷹啄了眼睛。」
王煥怒罵道。
「宗門裡哪來的八十歲的築基呢?」
李剛萊也是疑惑。
「我哪知道,哪來的老廢物,害的老子丟這麼大個臉。」王煥在孫淮陽面前表現出的那種乖巧全然不在,臉色陰沉的好似能滲出水來。
對方今天來領的固元丹,而且還是築基一重,這擺明了是剛突破不久,在之前也就是一個練氣而已。
八十歲的練氣境。
別說天元宗了,就算是一個小門小派估計都不會要這種人吧。
「行了,你要是心裡有火可以等著,他既然突破了築基,一周後的宗門大比他一定會參加,你要是有火就留著那時候再撒。」李剛萊說。
「哼。」王煥冷哼一聲,眼角閃過一絲冷毒,「區區一個築基,也配我發火?」
李剛萊看著口是心非的朋友無奈搖搖頭。
「吵什麼吵?」
寶元閣內,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拎著個酒葫蘆,他的面容憔悴,眼圈圍著曾漆黑的黑眼圈。
隨著他一到來,那些原本議論紛紛的天元宗弟子如同鵪鶉見到了老鷹,一個個安靜下來。
孫淮陽有些尷尬。
雖然他自覺自己的臉皮已經能厚得建城牆,卻還是有些害羞見到熟人。
是的,眼前這個跟煞星一樣的傢伙是他熟人。
很熟的那種。
「孫師兄。」男人勾起了一絲弧度。
男人見到孫淮陽漆黑的眸子中亮起光,他忽略了在場的全部弟子,徑直走到孫淮陽身前。
可能男人不知道,他的話給了其他人多大的轟動。
「師兄?」
「他居然是周禮長老的師兄?」
「完蛋了,我們不會被周禮長老挨個拉出去問劍吧。」
「這是重點嗎喂,關鍵是這可是周瘋子的師兄啊!」
「小點聲,小心周長老拉你去練劍。」
周禮的暴脾氣這些弟子們都知道的,走火入魔後被宗門安排到寶元閣,在這期間不知道多少個弟子被他轟出閣內。
瑟瑟發抖的弟子們眼神掃過周禮和孫淮陽,他們想破頭都想不到,這個廢物傢伙居然是狠人周禮的師兄。
瑪德,活的老輩分大是吧。
「你還沒死呢?」
周禮來到孫淮陽面前,打量著孫淮陽的臉龐,他有了個巨大的發現,盯著孫淮陽那雙如同滴在水中淡墨般的眸子。
「你突破了,築基成功?」
語氣中說不上是欣喜還是什麼。
周禮上來就給孫淮陽整無語了一下,緊接著周禮看出來孫淮陽成功築基,黯淡的眼神中多了抹光彩,雖然很快再度黯淡下去。
「嗯。」孫淮陽點點頭。
他被周禮雷到了,至於這麼兄恭弟睦嗎?
「恭喜你啊師兄。」周禮拍了拍孫淮陽的肩膀。
在周圍一眾弟子心中,孫淮陽這個歲數突破築基簡直可以載入天元宗的恥辱史。
只有他才知道孫淮陽突破到築基有多難。
他比孫淮陽小了十五歲,在他少年天才,十七歲築基的時候,孫淮陽還是練氣,在他二十八歲金丹,冠絕一輩的時候,孫淮陽還在練氣。
那口氣孫淮陽足足練了八十年。
他親眼看到過他這位師兄曾有多努力,可對他來說只是如喝水般就能突破的築基,對孫淮陽來說卻如同天塹。
那時候,某一天他問過孫淮陽。
「師兄,你如果一直突破不了怎麼辦?」年輕人話中總是夾著鋒芒,並不圓滑,也不考慮孫淮陽聽到這話的反應。
彼時的孫淮陽還不是一個將行就木的老者形象,血脈枯竭前,他都是一副溫柔的青年模樣。
「那就一直努力。」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孫淮陽都沒有放棄。
周禮一輩子都很執拗,那時候他遇到了挫折,不滿孫淮陽的答案,繼續發問。
「那要是師兄你一輩子都無法突破呢?」
字字誅心莫過於此。
周禮抬著頭,盯著孫淮陽,試圖在孫淮陽的眼神里找到哪怕一點的動搖。
可惜沒有。
青年摸了摸他的頭,一如很久以前。
「那說明,師兄我已經到了終點啊。」
記憶回到了現在。
「恭喜你,師兄。」
周禮又輕輕說。
「我知道了,這是孫淮陽孫師兄啊!」有人想到了什麼,看著孫淮陽那張蒼老的臉,脫口道,一個名字在他心裡激盪,緊接著,他仿佛見了鬼一樣地目視孫淮陽。
天元宗有個神奇人物。
以一個練氣境姿態在天元宗內混了不知道多少年,因為年齡問題加上無法築基,他一直隨同天元宗弟子們修行,是很多弟子們的大師兄。
可怎麼可能呢?
不是說孫師兄受先天限制,導致無法突破築基嗎?
四十多年前,孫師兄已經很少在宗門內走動。
有傳聞,孫師兄已經死了,或是早已經下宗門還俗去了,沒想到居然還在宗門。
並且,還突破到了築基!
「天吶,原來他就是孫師兄,他不會讓周長老踹咱們屁股吧?」
「切,無論是什麼都是一個八十歲築基的人吧,這種人宗門居然沒把他掃地出門,咱們宗還真是慈善宗。」
周禮瞥了那人一眼,那位瞬間被嚇的不敢說話。
原來一個人的眼神中,真的能有刀光劍影。
處理完後,周禮若有所思地回想著什麼。
「我記得小師妹曾經幫你求過長青長老給你看過,長青長老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問題,故而沒法解決。」
「你是如何變好的?」
聞言,孫淮陽只能尬笑,「說來話長。」
難道他要跟師弟說他跟合歡宗的妖女激戰了一番,然後才能修煉的?
臉不能這麼丟,他還要自己這張老臉呢。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自己。
長青道人曾經給他看過身體,並沒看出來什麼,沒有看出來那個妖女所說的,什麼陰陽無垢體。
為什麼那個妖女知道呢?
難道是合歡宗專精於此?
「哦,那算了吧,太長不聽。」周禮冷酷的說道。
孫淮陽:……
「不過既然你能修煉了,寧染會很開心的。」周禮回憶起了曾經的事,囑咐道,「別再錯過了,這些年來她一直都在等你。」
周禮的話讓孫淮陽的心中出現了一個影子,那道倩影就站在那裡,似乎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讓人憐惜地想讓她趕快離開。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你們聽到了沒有,他們說的是寧染長老嗎?」
「沒錯,是寧染長老。」
「天吶,眼前這個糟老頭子居然是寧染長老的曖昧對象?」
「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俺也一樣。」
孫淮陽和周禮聽到了那些人的話,周禮倒沒有什麼,孫淮陽的老臉越來越紅。
什麼叫糟老頭子啊,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風流倜儻的啊!
「你倒是給我說上媒了,你現在這樣子,怎麼回事,走火入魔了?」孫淮陽轉移了話題。
「我這說來也話長。」
「沒事,慢慢說,我不急。」
孫淮陽面帶微笑。
……
孫淮陽卻是沒有聽到周禮的回答。
不過他突破築基的消息已經開始由寶元峰開始,弟子間彼此口口相傳,席捲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