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應該知道嗎
第200章 我應該知道嗎
2月。
臨近中國新年,英國一如既往地濕冷。
深灰色的賓利在仍有聖誕氣息的街道上行駛著,窗戶上凝了一層霧氣。
林時嘴上吧啦吧啦唱著歌詞,想起什麼地看向秦昭:「你說沈硯辭看到你會不會嚇一跳?」
秦昭垂了垂眼皮:「也許吧。」
「是一定。」林時肯定道,他看到秦昭感覺都嚇一跳,看了半個多月才習慣她的女生裝扮。
沈硯辭見到女裝的秦昭一定會如遭雷劈,林時都有點期待沈硯辭的表情了。
一個多小時,車子在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面前停下。
林時如進自家一樣進了院子裡,隨手按了下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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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一聲叮咚,枝頭上壓了半天的雪受到震動似地啪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林時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工作電話。他嘆了口氣,跟秦昭說他要去接個電話。
秦昭嘴巴動了動,還沒發出聲音,林時已經走到了一邊:「不接,我不是演戲的那塊料。」
他的聲音走遠了。
空氣里還殘留著濕冷的霧氣,秦昭一個人站在門前,手指捏著著羊絨大衣的袖口。
門廊的燈亮了。
秦昭抬頭,暖黃色的光從裡面溢出來,勾勒出一個高挑的輪廓。
沈硯辭穿了件黑色的毛衣,衣袖往上挽,露出一截冷白的腕,手裡還捏著一份紙質的論文。
兩個人同時頓住。
秦昭的呼吸凝在喉嚨里,兩年多沒見,他的輪廓更鋒利了,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睛,一如既往地漆黑。
風捲起枯葉,燈影搖曳著。
沈硯辭站在那裡,指節扔扣在把手上,只有喉結很輕地動了下。
遠處有林時的講話聲,有風吹過枯枝的細響,但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門框圈出的這一塊空間。
秦昭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霧氣結在她的睫毛上,微微顫動著。
她捏著袖口,希望林時的電話立刻結束。
但這次他的電話好像很漫長,秦昭肺里吸滿了冷氣。
時間過得好慢,慢到她想掉頭離開。
她臉上掛起一個不算太僵硬的笑:「他在打電話。」
她的聲音跟之前變化很明顯,沒有再刻意壓低和變粗,更接近於無意識嗚咽時的音色。
沈硯辭閡了下眼皮,論文嚓的一聲皺了起來。
肺里的冷氣終於滿了,變成咳嗽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秦昭轉過頭,掩唇咳了幾聲,眼睛裡蒙了一層霧氣。
沈硯辭斂了下眼皮,扣在門把上的手用力,手背上的青色脈絡就顯了出來。
他微微側身,讓出一條路,聲帶像是長久不說話被粘住,嗓音很低:「……進來吧。」
秦昭眼睫動了動,手指蜷縮了一下。
雙扇門,他只打開了一扇,秦昭經過的時候帶了寒意的衣角蹭過他的手背,鼻腔里避無可避地湧入了對方的氣息。
熟悉中又帶著陌生。
沈硯辭眼皮半閡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動著。
林時還在打電話,他把門留了一道縫。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吧檯,嗓音疏離:「喝水行嗎?」
秦昭嗯了一聲。
他端著杯水走到秦昭面前,秦昭說了謝謝,剛想去接。
他的手徑直略過她,將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很沉悶的一聲響。
泛紅的手指僵住,在空氣中蜷縮了兩下,秦昭垂了下頭,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兩個人坐在對面,誰都沒再說話,過於安靜了。
秦昭抿了下唇,握住了水杯。
溫熱的氣息緩解了指節的麻木。
她抬了下眼皮,找話題:「你在寫論文嗎?」
沈硯辭:「不是。」
「我還以為你手裡拿的是論文。」秦昭見話題又冷了,「那你在看什麼?」
「論文。」
「……」
秦昭朝門外看了過去,林時打電話怎麼這麼久。
沈硯辭抿著唇,把論文丟到了茶几上。
秦昭看向他,他不緩不慢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撩了下眼皮,對上了秦昭的眼睛。
秦昭:「你們上課壓力大嗎?我聽說牛津是導師制,每次上課都需要花很多時間準備。」
水汽模糊了他的臉,他:「還行。」
秦昭哦了一聲,餘光掃了一下別墅的格局:「你平時一個人住嗎?」
「我沒有義務跟你匯報我的事情吧。」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不記得你什麼時候對我的生活這麼感興趣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是禮貌的敷衍,現在就是直接說她越界。
「我只是沒有看到阿姨……如果讓你覺得冒犯了,我道歉。」秦昭看著他,「對不起。」
室內安靜,只有壁爐里的火光搖曳著。
秦昭坐了一會,放下了水杯:「我去看下我哥。」
走到門口的那一剎那,她的脖頸冒了一小層細小的顆粒。
她停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跟林時保持了一段距離,安靜地等著。
英國的冬天很長,明明是下午,看起來像夜晚一樣。
林時又說了十來分鐘才掛了電話,他看到秦昭,嘖了一聲:「你在這幹嘛?」
她的眼睛裡像是也凝了一層霧,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等你啊。」
「……」
要在之前,林時肯定得說能不能別這麼肉麻,陽剛一點。
「你等我幹什麼?」他推著她往別墅走,「你要是感冒了,我又有好果子吃了。」
進到室內,暖氣一下子包裹住身體。
林時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幾口。
然後看向距離隔著老遠的秦昭和沈硯辭:「你們打招呼了嗎?」
秦昭嗯了一聲。
打招呼了這麼平靜嗎?
林時疑惑地看著沈硯辭:「沈硯辭你知道她是誰嗎?」
沈硯辭閡了下眼皮:「我應該知道嗎?」
「你再看看!沒覺得她很熟悉嗎?」
沈硯辭掀了掀眼皮,看著她。
她的頭髮留長了,烏黑如瀑的髮絲垂到胸前,幾縷碎發別在耳後。眉眼、輪廓和兩年多年前一樣無害又更加精緻。玫瑰色的唇被凍得發白。
應該很冷,跟她說出的話一樣冷。
林時憋不住了:「秦昭啊,之前是我弟的那個秦昭。」
沈硯辭像是思索了幾秒,很無所謂地道:「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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