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願意


  廂房裡,玉卿卿已提前讓小二準備了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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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試了試水溫,滿意點頭,一邊拿了塊帕子擦手一邊與核桃道:「你好好的泡個澡,我就在廂房外,有事兒喚我一聲兒就成。」說完繞過屏風,關門出去了。

  客棧大廳里,白楊幾人在角落裡坐著喝茶,腳下踩著鏢箱。

  見玉卿卿出來,招手喚道:「阿蕪兄弟。」

  玉卿卿笑著走過去,拎著茶壺倒了杯清茶,端起一掃在坐眾人道:「這些日子辛苦各位兄弟了,以茶代酒,先干為敬。」

  白楊幾人笑呵呵的喝乾了杯中的茶。

  玉卿卿這才落座,而後掏出了懷中掏出了鏢單,扭身朝小二要筆墨。

  白楊看的不解,道:「阿蕪兄弟這是做什麼?」

  玉卿卿道:「稱兄道弟這些日子,我是真喜歡你們。」

  「若有機會,我會去找你們喝酒的!」

  「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趟鏢,今日算是走完了。」

  白楊聽得動容,心中亦是不舍。

  可聞言還是道:「阿蕪兄弟的東家還沒來,這鏢現在就要結束嗎?」

  「已讓小販去傳話。」玉卿卿笑道:「再者,此地是永州,是我們的地盤,不吹牛的說,在這條街上我能一呼百應的。」

  「鏢放在這裡,一萬個穩妥的。」

  白楊聽他如此說,便也放了心。

  二人簽了鏢單,清了鏢利,而後白楊打開了榆木鏢箱,從中捧出一個小臂長,兩掌寬的黑漆匣子,鄭而重之的交到玉卿卿的手上。

  玉卿卿接下匣子,而後送著白楊出去。

  白楊站在客棧外朝著小販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眼,扭頭看玉卿卿鬧著玩似的抱著被他們保護了一路的匣子,眉頭蹙起,心中很不放心。

  縱是這趟鏢已經走完,但白楊還是派了三五人去周圍檢查一遍。

  玉卿卿看的心下感動,笑道:「白兄過慮了。」

  「永州是福王殿下的封地,此處的治安最是良好。」

  「倒是有所耳聞。」白楊笑道:「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讓阿蕪兄弟見笑了。」

  玉卿卿不會笑他。

  鄭重揖手道:「多謝白兄。」

  過了一刻鐘,被派出去的人回來,說周圍沒什麼異樣,白楊這才放了心,與玉卿卿揖手做別,一行人出城去了。

  玉卿卿目送著人走遠,這才收回視線。

  垂眼看著手裡的匣子,片息掀開了兩三指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又蓋上。

  在廳中等了半盞茶,就看小販抱著一包東西走了進來,瞧清楚玉卿卿的位置後,笑著走了過去:「小兄弟,您要的東西我買回來了,您看看可有缺漏。」說著利落的把包袱散開了。

  指著裡面的煙粉色棉布衣裙道:「衣服的大小是照著小兄弟的吩咐,比著我女兒的大小買的。」

  「還有這些金瘡藥,都是在保安堂買的。」

  玉卿卿用指腹捻了下衣服,手感很細軟,是上好的棉布。

  對於核桃那一身的傷,穿這樣的料子才能舒服些。

  她滿意點點頭,道:「多謝大叔了。」說著又掏了些碎銀子。

  小販接下碎銀子,笑著說道:「我常年都在那兒擺攤,小兄弟有什麼需要再來找我。」

  玉卿卿應聲點頭,抱著包袱回了廂房。

  廂房裡核桃剛洗完澡,正準備穿衣,聽到開門聲嚇了一跳:「是...是夫君嗎?」

  玉卿卿聽著這聲稱呼不覺笑起來,關好房門上好門栓,道:「是我。」

  她取出衣裙搭在了屏風上,道:「這是給你買的衣服,那件舊衣服就不要再穿了。」

  核桃取下衣服,捧在手裡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沒敢穿。

  而是望著屏風後影綽的人影,忐忑道:「夫君,這件衣服很貴吧?」

  打從她記事起,她的父母就罵她是賠錢貨,家裡像樣點的吃喝穿戴從來沒有她的份兒,全都是哥哥弟弟的。

  那件舊衣服是她為數不多的還能穿的了。

  她很擔心阿蕪以後也會像她的父母那樣嫌棄她,所以,她要避免花銷太大,更不能成了阿蕪的負擔。

  這般想著,她把衣裙放了回去,道:「其實,我...我的舊衣服洗洗補補還能穿。」

  玉卿卿看著搭回來的衣服,挑了挑眉,故作遺憾道:「那好吧,既然你不要,這衣服我便拿去送人了。」說著揪住了垂在屏風外的衣角,就感到屏風裡有一股力量和她相持,她笑著鬆了手。

  核桃一聽他要送人就急了,忙把衣服拽回來抱在懷裡,一副誰也別想搶的架勢。

  急道:「夫君為什麼要送給別人?」

  玉卿卿在屏風旁的圈椅上坐下,倒了杯茶,笑著道:「你不穿,店家又不讓退,擱著也是白白浪費,倒不如送出去討個人情。」

  「怎麼能不退呢?什麼黑心店家。」核桃心疼銀子,忍不住埋怨。

  可若是把衣服給送出去,那怕是要摘了她的心了。

  故而也不論貴不貴了,手腳並用的就穿在身上了。

  玉卿卿聽著屏風後稀稀索索的聲響,抿唇笑起來。

  但等到核桃走出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洗去身上的污漬,臉上的淤青更是明顯,頭上的傷泡了水也是可怖的厲害,她看的擰眉,懊惱道:「該先上藥的。」

  核桃看他難過的似是要哭,忙道:「我不疼的。」

  玉卿卿吸了吸鼻子,也沒再與她論疼與不疼。

  擱下茶盞,從包袱里拿出金瘡藥道:「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核桃看了眼挨著他的那張椅子,有些難為情,但還是走了過去。

  玉卿卿捏著棉棒沾了金瘡藥,小心的給她塗到頭皮上:「疼了要告訴我。」

  「不疼。」核桃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動也不動的坐著,模樣乖巧的不得了,聞言抿唇道:「我父母打我的時候比這個疼多了。」

  玉卿卿聽的心疼,手上愈發的輕了。

  「核桃,有些話我要提前和你說。」

  「我不是什麼安穩富貴的人,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做這些事情避免不了要吃苦。」

  「你跟著我,怕是不會安安穩穩。」

  「但我保證,我過什麼樣的日子,就會給你什麼樣的日子。」

  「以後等你長大一些,懂得人間險惡了,若要離開,我會送你離開的。」

  核桃確實懂的少,但被賣、被買她還是明白是什麼意思的。

  原本對以後的日子她是惶恐的。

  可這會子聽著耳邊的溫柔聲音,她的心就安定了下來。

  「我願意跟著夫君。」

  「不論什麼樣的日子,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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