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逃了


  寧元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依著多年對雷雲厲的了解,他應該不會關注這些與他不相干的人和事的,眼下怎的對阿蕪這麼多好奇?

  且依著他嚴謹小心的性子,怎麼會貿然的與他見面?

  忖度著,寧元雋道:「長君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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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這句問,雷雲厲幾乎是立刻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極快鎮定下來,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公子何出此言?」

  寧元雋笑了下,暗道自己多想了。

  雷雲厲怎麼會和阿蕪有關係?

  且就算有關係,雷雲厲大可直接說,又何須拐彎抹角的試探。

  「隨口一問。」寧元雋端起茶喝了口,道:「她的病況好了些,此後靜養便可大安。」

  「不過按照她所說,她是自身患有惡疾,非是被人謀害。」

  雷雲厲若有所思。

  蘇禪衣的生辰八字、喜好習慣他都調查的一清二楚,並不記得她患有惡疾的!

  是調查有所遺漏,還是她又騙了自己?

  亦或者說,這惡疾是她被擄走後才患上的?

  不過看寧元雋這模樣,蘇禪衣應該沒有把他賣了!雷雲厲悄悄的鬆了口氣,轉而又想到自己的前程竟被一個黃毛丫頭抓在手裡,不免恨惱的錯了錯後槽牙。

  轉眼入了八月,烈陽似是要把大地萬物都燒著一般。

  馬氏坐在花廳里,卻整個像是墜入了冰窟窿一般。

  王貴從大關鎮回來了,帶回的依舊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消息。

  嚴婆子忐忑的站在廳中,不住的覷著馬氏的臉色。

  原本這事兒與她和王貴無關,但觀馬氏這神情,她總有種要被波及的感覺。

  遂補充道:「王貴去了大關鎮後第一時間便走訪了周遭的四鄰,也悄悄的找了地頭蛇去打探,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他甚至去義莊查看了近來橫死卻無人認領的屍身。」

  「但用了這麼多門道,卻依舊是一無所獲。」

  這樣的消息無異是讓馬氏心神大亂的。

  早在她出嫁前,她的母親就告訴她,繼母不好當,要她早做打算,所以她把玉卿卿弄出了府。

  高枕無憂了這些年,她早就當莊子上的是個死人了。

  她沒想到,這「死人」有朝一日也能讓人這般費心!

  是她大意了,沒有派個妥帖的人前去處理,落下了今日隱患。

  沉默良久,馬氏慢慢的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稍有緩解,她道:「有沒有可能是被人埋在了莊子上?」

  王婆子那潑皮性子,難保不會得罪人。

  莊子都燒了,說不明連人命也一併害了,只是未被人發現而已。

  嚴婆子自然明白馬氏心中有多麼期盼他們已經死了。

  但結果是令人遺憾的。

  「王貴說那幾間屋子燒的只剩下一把灰了,若有人燒死在裡面,必定能輕易的發現,繼而驚動衙門的。」

  「且王貴也有此顧慮,所以趁夜雇了人把莊子掘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

  馬氏撕著手裡的帕子,皺眉道:「四鄰如何說?」

  嚴婆子道:「四月初時莊子上辦了喜事,四鄰吃了喜宴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娶了親或許會回祖籍祭祖。」馬氏想到一種可能性,道:「王婆子的祖籍是景州,可派人去查了?」

  嚴婆子聞言面有無奈。

  這可真是急的沒了章法了。

  「就算她回了祖籍,可為什麼要燒屋子?難道不打算回來了?」

  大關鎮內有田有宅有月俸,她絕不相信王婆子捨得拋下這一切回祖籍?

  「再者,莊子上的馬車還在,城門、碼頭、驛站都去打聽過了,這些日子並未有人往景州去。」

  馬氏當然知道這個可能性有多麼的渺小。

  但事到如今,任何一個線索她都不能放過!

  聽嚴婆子喋喋不休,她心下煩躁,冷眼看過去:「就顯得你懂!?」

  嚴婆子嚇得忙噤聲,垂下頭告罪。

  要事當頭,馬氏懶得理這蠢貨。

  冷哼道:「既然城門、碼頭、驛站都未留下蹤跡,那只有一個可能!」

  「人還在大關鎮裡藏著。」

  嚴婆子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頭。

  這話是什麼意思?

  暗指王貴辦事不利嗎?!

  王貴這次出京,整個人瘦了兩圈不止,勞累辛苦自是不言而喻的!

  若馬氏還認為是王貴辦事不利才沒能找到玉卿卿等人蹤跡的,那嚴婆子可就顧不得主僕尊卑,勢必要為王貴喊一喊冤枉了!

  果不其然,就聽馬氏下一句說道:「王貴養尊處優了這些年,辦差的能力也養沒了。」

  「連幾個廢物都找不到!」

  嚴婆子心中惱怒又委屈,雙膝一彎就跪在了地上:「夫人明鑑,王貴他絕不敢懈怠的!」

  「但凡能想到的地方,王貴一處不落的全都找了,實在是找不到啊!」

  不敢懈怠?!馬氏聞言心底的怒意騰的冒上來,她狠狠一拍桌,嘶聲怒喝道:「找不到,找不到,三個大活人還能人間蒸發了不成?!」

  「明明是你們辦事不利,還敢狡辯!」

  「一群廢物!」

  嚴婆子嚇得一哆嗦,喊冤的話也哽在了嗓子眼裡,伏地片刻道:「夫人,奴婢有個猜想。」

  馬氏這會子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扯出來,擺在了大日頭下,曬的是焦心焦肺,苦不堪言。

  一丁點的耐心都沒有,聞言急道:「有什麼話就說!」

  嚴婆子直起身子,看著馬氏說道:「從調查到現在,咱們都覺得是王婆子母子制住了大姑娘,帶著人逃了,亦或者是被人謀財害了命。」

  「可查了這些日子,都一無所獲。」

  「那麼,有沒有可能是大姑娘反制住了他們母子,把人殺了,把莊子燒了,然後她獨自一人逃了?」

  馬氏聽了這話,如雷轟頂。

  她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蠟白一片,冷汗從鬢角淌了下來。

  會嗎?

  那個被王婆子踩在腳底下那麼多年的臭蟲有這個本事嗎?

  細想想,倒...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的...如她大意了一般,王婆子母子又怎會對她那樣一個臭蟲有所提防呢?

  若她逃離大關鎮,會去何處?

  京城?!

  這些年除了王婆子母子,這府里上下、就連玉知杭這個親生父親都沒見過玉卿卿!

  就算是她躲在他們周圍,也不會有人認出她的!

  這般想著,馬氏立刻便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陰惻惻的盯著他們,後脊泛出了冷意,不自覺的打了個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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