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真假
晏珩下職回府,瞧見匛然竟回來了,揶揄笑道:「我以為你在大關鎮安家落戶了。」
匛然笑著見禮:「屬下倒是想。」說著跟上去,熟稔的幫晏珩脫了盔甲,又把刀擱在了一旁的刀架上,頗為嘚瑟的道:「就怕主子身邊沒有屬下,日子過得不習慣。」
晏珩聞言笑起來。
身上沒了盔甲,他輕鬆的靠在椅子裡,舒服的喟嘆一聲,道:「怎麼樣?查到什麼了?」
匛然端了杯茶擱在他手邊,而後負手在背,面有得意的答道:「回主子的話,什麼都沒查到。」
晏珩咽下茶,淡然點點頭,言語讚賞的道:「嗯,不錯。」擱下茶盞,睨他一眼:「如今是越發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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匛然笑起來,道:「關於玉卿卿的事情,屬下確實什麼都沒查到。」
「但與玉卿卿相關的事情,屬下卻查到不少。」
晏珩「嘖」了聲:「你這是在考驗我的理解能力嗎?」
「主子別急。」匛然拉了張椅子在書桌對面坐下,道:「您聽屬下給您解釋解釋,您就明白了了。」
晏珩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匛然道:「京中皆知,玉卿卿自小便被送去了大關鎮的莊子上,足有十幾載。可在大關鎮中,關於她的消息卻幾乎沒有,就連四鄰都極少有見過她的。」
「而且若屬下猜測不錯的話,她嫁人了。」
「你說什麼?!」晏珩坐直了身子:「她嫁人了?」
匛然點頭道:「是,嫁人了。」
「玉家嫡女是三月末的時候被接回府的,在府里養了月余才讓出來見人。」
「但那個時候,玉卿卿生活了十幾載的莊子上卻有喜事發生。」
「當初玉卿卿出京的時候身邊是跟著幾個丫鬟粗使的,辦喜事的便是其中一個粗使婆子的兒子。」
「成親當日那婆子邀了四鄰前去參加喜宴,場面十分熱鬧體面。」
「據四鄰所說,那婆子言稱新娘子是她的遠房的表侄女。而拜堂的時候,新娘子卻是被兩個人架著進行的,本人似乎是昏迷沒有意識的。」
「而其中有一個賓客,她孫子手裡的花生掉在了地上,哭鬧不止,這賓客彎腰給孫子撿花生的時候,正是夫妻對拜,新娘子因低頭而導致蓋頭前傾,她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新娘子的五官樣貌。正是在莊子上住了十幾載的玉卿卿。」
「她雖然心中有疑,但到底事不關己,且知道玉家是在京中做官的,她小門小戶的不敢招惹,便權做沒看見。」
「更讓人心覺詭異的是,自成親那日後,四鄰便再未見過莊子上的人,隔了沒幾日,那莊子便燒起了大火,渣都沒剩下。」
「不過,能確定的是,火燒起來的時候莊子上沒人。」
匛然說著停頓下來,看著椅子裡坐的四平八穩的晏珩。
晏珩被他看得莫名,奇怪道:「看我做什麼?」
匛然道:「主子怎麼都沒什麼表情?」
「...」晏珩道:「我心裡覺得很驚訝。」
「...」匛然撇撇嘴,暗道,會驚訝才怪。
繼續說道:「屬下在大關鎮期間,發現了玉家的人。」
「主子知道他們去大關鎮的目的嗎?」
晏珩道:「找真正的玉卿卿。」
匛然笑著點頭:「沒錯。」
「他們非常焦急,找了不少的門道去打聽玉卿卿的蹤跡,甚至把燒成灰的莊子都掘了一遍,妄想找到他們的屍體。」
晏珩擰眉道:「掘院子?你確定?」
新土翻出來,被人看到必然會起疑的。
這究竟是著急成了什麼樣子,才會想出這樣的下下之策。
「原本這種事情該是自己人動手去做的,但他們怕勞累,便偷偷的雇了人去掘。」匛然抿嘴笑著,拍了拍胸脯:「很榮幸,我就是那個被雇的人。」
晏珩看著匛然滯了一息,「噗嗤」笑了起來。
笑著還不忘問:「賺了多少銀子?」
匛然看自家主子笑的這般,無奈的回以微笑,聞言比出兩個手指:「二十文。」
晏珩笑的更大聲了,看匛然嘴角直抽,他忙道:「抱歉,一時沒忍住。」
匛然實在沒從他臉上看出歉意來。
晏珩在匛然快擠出水的陰沉臉色中止了笑,擦擦眼角的眼淚,虛心求教道:「可找到了?」
「沒有。」匛然瞥他一眼,砸吧砸吧嘴道:「什麼都沒找到。」
晏珩皺起了眉頭,沉吟著道:「可確定他們是玉家的人?」
「當然!」匛然道:「屬下跟蹤著他們回了京,親眼瞧見他們從玉家後門進了府。」
晏珩點點頭,手指頭很有規律的扣在桌面上,發出咚咚的響聲,面上一片平靜,思緒卻沉在了匛然帶回的消息中。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明面上大張旗鼓的接了嫡女回京,多加善待,贏得了一片讚賞聲。
可暗中卻把嫡女丟棄在莊子上,逼迫著下嫁給了僕婦之子。
只是晏珩想不通,玉知杭在知情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將錯就錯?
想到玉卿卿最初送出京是避疾的,難道是患疾未愈,藥石無醫?所以找了一個女子來冒名頂替,以全他們夫妻的慈愛嘴臉?
又或者說是玉家這些年的不重視,導致莊子上的玉卿卿長成了一個德言容工懼是拿不出手的閨秀,未免接回京受人恥笑,所以找了個假的?
亦或者是還有別的因由?
可不論是何,都不得不說玉知杭鐵石心腸。
再想到玉卿卿,晏珩止不住的嘴角勾起些笑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匛然都找不到她的蹤跡,倒是有些能耐。
如今躲著,是心生怨懟了吧?
那後續會苟且偷生,還是奮力反抗呢?
晏珩很是期待。
「主子,玉府里的是個假的。」匛然道:「既然不是親生的,那玉知杭就算是用來籠絡傅家,也是不心疼的。」
晏珩好笑道:「你怎麼總揪著這個點不放?」
「真假又如何?」
「她就算不是真正的玉卿卿,可玉知杭說她是,她就是。」
「且她已經用玉家嫡女的身份面見了京中半數以上的權貴之家,在他們眼中,頂著那張臉的人便是玉卿卿。」
「這種情況下做了妾,丟的不還是玉家的臉面?」
匛然想想也覺有道理。
回想往日調查所見的事情,嘀咕道:「屬下就是覺得傅言明對玉卿卿好的有些過分了。」
「且玉家的態度也是在古怪。」
「他們之間必有牽連!」
晏珩笑了笑,道:「既如此,那就順著這條線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