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出獄


  「文武自來不同路,我與他打從一開始便註定了是敵對的局面。」

  「前些年他一直在力勸皇上,減少軍需,把更多的庫銀投入國子監,為大庸培養更多的棟樑之才。」

  「培養能才這本無錯,可他不該起了削減軍需的心思。」

  「任何一個武將都清楚軍需對於軍中的兵卒是多麼的至關重要,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皇上採納他的提議。」

  「朝堂之上,我們分庭抗爭,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他為了扳倒我,便動了歪心思,設計誣陷我借職權私會宮妃。」

  「而我之所以能逃過一劫,是因為身邊副將替我擔了這污名。」

  玉卿卿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的政敵,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那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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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珩道:「我在他的馬匹上做了手腳,卻被他的嫡次子傅言頤給騎了去。」

  「死仇就此結下。」

  從那件事後,他就告訴自己,自己如何不重要,萬不能牽連身旁無辜的人。

  可若蘇禪衣執意不離開,恐怕會與他那副將落個相同的結局。

  玉卿卿轉動著眼珠,心虛的點了下頭。

  晏珩瞧著道:「做什麼這幅模樣?」

  「那個...。」玉卿卿小心翼翼的賠笑道:「我素常里有沒有什麼不周到的...。」

  不等她說完,晏珩便道:「有。」

  玉卿卿一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倒是不客氣。

  晏珩湊近了她,似笑非笑的道:「怎的,東家怕了?」

  玉卿卿剛想點頭,就聽他又道:「可東家的眼睛裡怎麼絲毫的懼怕之意都沒有呢?」

  「東家是在裝作害怕吧。」

  玉卿卿怔怔然。

  這是個什麼人?

  眼睛怎麼這麼毒!?

  似乎一眼能看進人心裡去!

  「裝害怕我能理解,可東家為什麼不怕呢?」晏珩奇怪的道:「為什麼覺得我不存在威脅性。」

  玉卿卿對視著他的眼睛,心頭不覺擂起了鼓。

  一下又一下,她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但好在還剩些思考能力,吞了吞口水,她道:「因為我有你的身契,你的生死都在我手裡。」

  這毫無說服力的答案,晏珩姑且認下了,笑著又道:「既然我的命都在東家手裡,東家為什麼要裝出害怕呢?」

  玉卿卿又一次的被問住了。

  怔忡好一會兒,她才回過味來。

  怎麼又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你和誰沒上沒下呢?」

  「誰裝出害怕了?我這是禮數!」

  「看在你這兩日送藥送飯的份上,給你的體面。」

  晏珩撇撇嘴,坐直了身子:「行吧,多謝東家恩賜了。」

  沒了壓迫感,玉卿卿頓時長舒了一口氣,把空碗遞過去道:「我吃飽了,你趕快離開吧。」

  她病的整個人都迷迷糊糊,可實在禁不起他三番五次的試探了。

  晏珩接了空碗,放在食盒裡,道:「明日我們在鋪子裡等東家回去。」

  玉卿卿是信他的,也相信他一定為了她的事情而四處奔走了。

  但那些人豈會願意看到她脫險?

  明日之事,變數太大。

  但他如此篤定,她也不好潑涼水,點頭應下了。

  他離開後,牢室又恢復了靜寂冰冷。

  牢中昏黑,不辨時辰,玉卿卿只記得燒光了一根半的蠟燭,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不是晏珩。

  等過了會兒,就看兩個獄卒走近,打開門鎖道:「你沒事了,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走了?」雖然已經提前從晏珩口中得到了消息,但這麼輕易就放她離開,還是讓玉卿卿有些不敢相信。

  獄卒點頭:「是,可以走了。」旋即不耐煩的招手讓她走出來。

  玉卿卿將信將疑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將人送出大牢外,獄卒轉身便回去了。

  玉卿卿站了片息,才往鋪子走。

  一踏入富貴胡同,便引來的各色的注視打量,還有音調不低的竊竊私語。

  殺人,越獄等字句不斷的落入玉卿卿的耳中。

  看來,京兆府還未將案情公之於眾。

  鋪外,核桃托腮坐在門檻上,翹首以盼的望著街頭的方向。

  唐二看到了,笑著道:「早就告訴過你們,這鋪子不乾淨,早早的離去方是保命之法。」

  「你們偏不聽,這下可好了,沾上了人命官司。」

  核桃聽得惱怒,正要與他爭辯,卻聽身後一道沉穩的聲音:「東家回來了。」

  核桃聞言往街頭看了過去,果然瞧見了。

  她喜不自勝,跑著過去撲進了蘇禪衣的懷裡,哭哽道:「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擔心死了。」

  玉卿卿抱住她,輕聲哄道:「小核桃不怕,姐姐回來了。」

  一旁的唐二看的瞠目結舌。

  這怎麼可能呢?

  誰把她放出來的!

  想到一種可能性,他悚然道:「蘇掌柜莫不是越獄了吧?」

  玉卿卿笑吟吟的點點頭:「是啊。」

  「聽說向京兆府提供我逃跑的線索,還有賞銀拿呢,你快些去吧,遲了就要被人占了先了。」說完拉著核桃回了鋪子。

  鋪門一關,隔斷了各色打量。

  玉卿卿洗清了冤屈,足證明唐二的話不可信,這鬼宅影響不了人的氣運。

  但核桃膽小,這兩日又接連的夢魘,眼下蘇禪衣回來,她卻仍覺得心中不踏實。

  便趁著蘇禪衣沐浴睡下後,出去裁紅布,想著在鋪子裡掛一掛,圖個喜慶心安。

  核桃紅布還沒買回來,玉卿卿就先醒了。

  打著哈欠走下樓,問廳里的晏珩道:「核桃呢?」

  晏珩看她一眼,道:「買紅布去了。」

  玉卿卿不明就裡:「買紅布?幹什麼用?」

  晏珩與她解釋了幾句,而後又問道:「東家怎麼不多睡會?」

  玉卿卿揉了揉額角,奇怪道:「回來後反而睡不著了,許是擇席。」

  晏珩嘴角抽了抽。

  還是第一次聽到人說擇牢房的稻草磚地。

  他想了想道:「待會兒我給東家找些稻草來,免得東家晚上又要睡不著。」

  玉卿卿眯眯眼,笑的和善可親:「那可太謝謝你了。」說完撂下個白眼,轉身進了後院。

  才兩日不在,後院竟大變模樣。

  青石磚已經鋪好了,還特意留了空,栽上了鮮活的綠植花草。

  鬼宅搖身一變,成了清雅小院落。

  晏珩站在她身後,越過她的肩膀看著院中花草,笑道:「東家瞧著可還滿意?」

  玉卿卿聞言忙斂了嘴角的笑,扭身看他一眼,不悅道:「誰准你私自做主了?」

  「再有下次,罰你不許吃飯!」說完進了廚房。

  核桃抱著紅布回來,瞧見廚房裡刷洗杯盞的蘇禪衣,皺眉急道:「姐姐還病著,如何能做這些!」

  「交給我,姐姐快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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