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喜歡
玉卿卿聞言糾結的蹙了蹙眉心,嘆道:「我也想貪圖個省事,由梁公子代為轉達。」
「只是我答應了那人,一定要把這消息傳給二夫人本人。」
「一諾千金,實在不好背棄。」
梁克追問道:「消息可是事關我二叔的下落?」
玉卿卿笑而不語,端著茶抿了口。
梁克瞧她執意不說,也無可奈何。
ⓈⓉⓄ⑤⑤.ⒸⓄⓂ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頓了頓,他又道:「不如我先去問過我嬸娘的意思,她若同意見蘇姑娘,那就勞累蘇姑娘去往我嬸娘的住處。」
玉卿卿含笑點頭:「梁公子思慮周全,如此甚好。」
「那明日未時珺曳橋見。」梁克說完起身告辭。
梁克離開後,玉卿卿看向晏珩。
晏珩對她的目光視而不見。
玉卿卿索性端著茶盞挪到了他的桌前,在他對面坐下。
晏珩的視線內硬生生的多出了一個人,讓他不得不看著她。
玉卿卿瞧他終於看著自己,頓時笑的花一般:「你只顧生氣,就沒察覺出點什麼異樣嗎?」
晏珩忍著轉開眼的衝動,不冷不熱的道:「你以為和我談正事,我就願意搭理你了?」
玉卿卿笑道;「可你現在不就是在和我說話嗎?」
「...」
玉卿卿拎著茶壺給他續了茶,賠笑道:「我不叫你叔父了,你也別生氣了。」說著端起茶盞,意欲與他碰杯:「好不好?」
晏珩瞧她兩息,無奈搖搖頭,端著茶盞和她碰了一下:「說吧。」
玉卿卿咽下茶,懵懂不解的道:「說什麼?」
「...」晏珩一口茶不上不下的含著,深吸一口氣,咽下茶,他沒好氣道:「不是你說梁克有異樣?」
玉卿卿道:「我沒說梁克有異樣啊,我說的是梁家大房有異樣。」
「...」那她和梁克嘀嘀咕咕半晌,做什麼呢?!
玉卿卿看他氣悶的模樣,再也撐不住,拍桌笑了起來。
晏珩這才意識到,他又一次被她給戲耍了!
臉色青黑,額角嚯嚯的跳,他氣的坐不住,起身就要走,玉卿卿卻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我不笑了,你消消氣。」說著用力把人拉了回來。
喝了口茶,壓了壓笑意,她言歸正傳的道:「我房間裡有兩隻手骨,你見過嗎?」
晏珩知道當日他去她房間時,她是假寐的。
故而,聽她如此問,他點頭道:「見過。」
玉卿卿聽他承認,忍不住的低眉笑起來。
晏珩不知她又在笑什麼,剛要問,就聽她道:「你如今對我是越發的坦誠了,我很喜歡。」
晏珩怔了下。
他有嗎?
坦誠不避諱的是她才對吧,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都是喜歡不喜歡的話,成什麼樣子。
玉卿卿哪知他心裡對她的腹誹,接著問道:「你就不好奇那兩隻手骨是如何來的?」
晏珩覷她一眼:「瞧你這凶神惡煞的模樣,難道就不能是你自己斬下來的?」
玉卿卿聽著笑起來:「你既如此想,怎的不去告發我?」
晏珩被問住了。
瞧她笑的得意又得逞,不免心生不自在,遮掩的端著茶喝了口,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玉卿卿托腮看著他:「我想說,你真好。」
這瘋丫頭,越說越不成樣子了!
晏珩豎眉嗔瞪著她:「還不好好說話!」
就這毫無威懾的模樣,玉卿卿哪裡會懼怕他?
但未免他氣極了又要走,她只好壓下笑意道:「好,咱們好好說話。」
「去年五月中旬時,我途徑撫州,目睹了一樁兇殺案。」
「那是一對深夜宿在了林中的父子。他們不知的是,這林中早有埋伏在等著他們。七八個人趁他們不備,跳出來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二人不敵,被殘忍的殺害了。」
「父親當場暴斃,兒子年輕,身體強壯些,一時沒咽氣。」
「他求我,讓我給他家中的母親妹妹捎個口信。」
「而我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時不能回京。便告訴他,捎信可以,只是要遲些日子。」
「他點點頭,便咽了氣。」
「我看著他們父子暴屍荒野,於心不忍,便花費了半宿的時間徒手挖了個坑,把他們埋了。」
「就在做完這些事情,打算長舒一口氣的時候,我手掌下按到了一塊冰涼柔軟的東西,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低頭一看,果然是手掌。」
「我還以為那些人把他們父子的手掌給帶走了,入土時也沒仔細找尋。」
「那時天已微微亮,等到天亮便會有行人,若讓他們瞧見那樣的場景,我就百口莫辯了。且我也實在沒有力氣再挖開墳把手掌埋進去了。」
晏珩越聽眉頭皺的越深。
上次他問她是如何學會的喝酒的。
她說她走夜路,會冷,也會害怕。
他當時聽了還曾揶揄她。
若那時他便知道她經歷了這些,他是絕對不會出言揶揄她的。
「所以,你就帶上了他們的手骨,一起趕路?」
玉卿卿點點頭:「是啊。」
晏珩道:「抱歉。」
玉卿卿不解他為何突然冒出了這句話,疑惑道:「你抱歉什麼?」
晏珩羞慚的道:「我以前說你刻薄惡毒,現在,我向你道歉。」
玉卿卿一怔,旋即笑了起來:「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過,我並不認為你說錯了。」
「我原本便是刻薄惡毒的人。」
「你只是還沒見著我的那一面罷了。」
晏珩笑了下。
收養核桃,替人埋屍,不辭千里的為他們的家人帶回死訊,這樣的人,能有多刻薄惡毒呢?
不過,她說起自己的「惡」,還真是不留餘地。
「他們被殺時,你在何處?」
「樹上。」玉卿卿道:「出門在外,我都是睡樹上的。」說著有些得意的道:「我爬樹可快了。」
晏珩心口揪著,說不出話來。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那樣的深夜,那樣的場景,她在樹上必然是驚恐絕望的吧。
而她進京的目的是為了他,那她這一路上所遭受的苦楚,便都是他帶給她的。
很難想像,她這幅身子骨是如何撐下來的。
他端著茶慢慢的抿了口,將喉間的哽重壓了下去。
玉卿卿說著微微嘆息:「當時梁公子重傷倒地,他是瞧見了我的,卻沒有喊出來。」
「如此,我才能在目睹了那樣的事情後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