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傅琅


  等晏珩到了廣華樓,卻發現今日莫識根本沒有來過。

  到此時,晏珩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但他已無暇去想他們誆騙蘇禪衣的目的了!

  他只想知道,蘇禪衣被帶去了何處?是否平安!

  醉雲樓還未到一日中最繁忙的時辰。

  後院裡,鴇母徐昔正捏著雞毛撣子教訓兩個不聽話的姑娘。

  一旁兩個龜奴搬著酒罈子路過,見狀嘀咕道:「徐媽媽今日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另一人忙示意他噤聲,免得被徐昔聽到,反而憑白招惹了災禍。

  待到放下酒罈離開後院,這才與他說道:「聽說今日傅家公子來見莫識,不知怎的,發了好大一通火,最後竟不顧徐媽媽的反對,硬生生的把莫識給接了出去。」

  「到這會子還沒送回來呢。」

  「原本莫識今晚是定了客的,這會子不見人影,徐媽媽只好讓娉婷頂了上去,結果事兒沒平了,反倒挨了一通訓斥,連娉婷都給攆了出來,這會兒正躲在房中哭呢。」

  「徐媽媽素常里過的是順風順水的,今日冷不丁的受了兩回憋屈氣,可不就火氣大些嘛。」

  這人聽言瞭然的點點頭,還要再問,餘光瞧見一龐然大物從門外飛了進來。

  他的視線不自覺的跟了過去,認出這飛著的龐然大物竟是打手李散。

  要說著李散可是一眾打手裡身手最靈活的,這會子怎的被人當成沙包丟了?!

  打手都被打飛了,足證明樓外是有人砸場子。

  誰敢砸醉雲樓的場子呢?!

  還未想出個子丑寅卯,就聽「嘭」的一聲巨響。

  李散砸在了戲台上。

  這巨大的聲響讓不甚熱鬧前廳徹底的冷寂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懼是不知發生了何事。

  而這時,一人自醉雲樓的大門外走進來,此人身著布衣,極是簡陋。

  可眉宇間的冷傲與睥睨卻彰顯著此人的不凡。

  晏珩站在入口處,視線在廳中巡睃一遍,未看到徐昔的身影,他垂眼看著倒在腳下的打手,語調寡淡的道:「徐昔在何處?」

  這打手正要拖著幾乎斷了的腿悄悄開溜,如今被看定,頓覺小命不保。

  磕磕絆絆的道:「我就是個看門的,哪裡能知道徐媽媽的行蹤?」說著就看此人眸光驟然變厲,他嚇得差點一嗓子嚎出來,一手捂臉,一手指著後院:「她在後院。」

  晏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瞧見了一臉悚然的站在前廳與後院相連的翠青繡金帷幕後的徐昔。

  他徑直走過去。

  徐昔一眼就認出這人。

  一時仿若見了鬼,慌不擇路的就要逃上樓去。

  這幾日莫識起了贖身的心思,贖自己的還不算,竟還要幫晏珩贖。

  徐昔自然而然的就認為他們二人是要雙宿雙飛了。

  而晏珩這會子滿身煞氣的找來,約莫是知道了莫識被傅琅帶走的事情。

  一日未贖身,莫識就是醉雲樓的人,接客那是天經地義的,但徐昔哪敢與晏珩講道理?!

  晏珩見她要逃,踮腳一躍到了她身後,一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了她上樓的動作。

  這一掌並不重,可徐昔卻覺得自他掌下,這半邊身子都僵麻了。

  她暗道一聲命苦。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扭頭看著晏珩道:「什麼風把晏公子給吹來了。」

  晏珩可沒工夫與她寒暄,直接了當的問道:「我東家呢?」

  徐昔一嘎。

  誰?

  他東家?

  她倒是聽說過他那位要錢不要命的東家的憨名,可徐昔不明白,他找東家,為什麼要來醉雲樓找?!

  她這日理萬機的,哪裡又能知道他東家的蹤跡!

  最初有多麼惶懼,徐昔這會子便就有多麼的無語茫然。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來砸她的醉雲樓,這是什麼道理?!

  但這些話徐昔也就敢在心裡想一想,一句都不敢說出口的。

  晏珩確實是虎落平陽了,但她並不想去做那隻犬。

  在京中呆了這些年,起起落落的事情她可看了太多了。

  君心難測,誰能保證不久的將來皇上不會念及舊情呢?

  更不用說晏珩自身便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兒!

  「晏公子這是在說什麼呢,我怎的一句都聽不懂呢?」徐昔極快的壓下心頭種種情緒,陪著笑,小心翼翼的道:「您東家去了何處,我如何能知道呢?」

  晏珩盯著她的神色,並未從她面上看出半分的隱瞞之態來。

  人不在廣華樓,也沒被接來醉雲樓,究竟在何處?

  他心頭惴惴難安,皺眉又道:「莫識呢?」

  秉著和氣生財,笑面迎客的徐昔,這會子聽了這三個字,臉上立刻像是帶了一張木頭的面具。

  嘴角的笑要多麼僵硬有多麼僵硬。

  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眼神泛虛的覷了眼他的神色。

  剛剛不是還在找東家,這怎的話頭一轉又落到了莫識身上?!

  他到底要找誰?

  斟酌著,她笑道:「莫識今兒身上不爽利,在房裡歇著呢,明日她好些,我讓她...。」

  晏珩打斷她的話,道:「帶我去見她。」

  餘下的話哽在了徐昔的嗓子眼裡,她麵皮有些難看。

  頓了頓,她陪笑道:「這,這麼多人看著呢,怕有些不合適吧?」

  晏珩不解道:「怎麼不合適了?」

  這語調溫吞,可這掌力卻橫暴。

  徐昔受不住,幾乎是立刻就彎下了身子,疼的齜牙咧嘴:「我說,我說,晏公子手下留情!」

  「莫識她不在,一早就被人帶出去了。」

  「被誰帶走的?帶去了何處?」晏珩說著鬆開了手,冷眉冷眼的盯著她道:「你最好如是說,若敢讓我去而復返,我拆了你這花樓。」

  徐昔自然知道他有這個能耐的。

  一句也不敢遮掩了,捏著帕子抹著淚道:「莫識是被傅琅給帶去了,傅琅那人您也是知道的,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傅琅!

  傅家!

  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晏珩自然清楚傅琅仗著傅家的權勢,在京中有多麼的無法無天。

  平民百姓在他眼裡,連螻蟻都不如。

  為了他,蘇禪衣宮門求見皇上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此舉說是壞了傅仲的計劃也不為過,而傅琅縱然再紈絝不問正事,這事也不會沒聽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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