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想走
晏珩起身,端起藥碗走到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撩了我這個人不說,怎麼,我死後成鬼,你也不打算放過嗎?」
玉卿卿聽言又想起了自己酒後的混帳行徑,一時面上羞赧,掩飾的輕咳了聲,道:「你來送藥啊?」
「放下吧,涼一涼再喝。」
晏珩聽她轉移話題,也未揪著不放,道:「已經是溫的了。」
「再放就要涼了。」
玉卿卿探頭看了眼碗裡的藥汁,頓時胃裡犯抽抽,懨懨道:「我不想喝。」
晏珩道:「換了藥方,這次的不那麼苦。」
玉卿卿半信半疑:「不過是聞著味道好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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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不是你喝,你當然不知苦。」
「你的藥我都嘗過。」晏珩又把藥碗往她手邊遞了遞,道:「喝喝看。」
玉卿卿聞言神色微有動容。
再看他端著藥碗,微彎下腰哄著她,眉眼間絲毫的不耐都沒有。
她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抿了抿唇,接下了藥碗。
嘗了一口,口感確實比午間用的那碗要順口些。
晏珩道:「今日未時時,我出了一趟門。」
「東家睡著,所以未來稟知,望東家莫怪。」
玉卿卿喝著藥,聽他說這話,有些奇怪的皺起了眉頭。
他這素常里出門,連暗處的眼線都奈何他不得,何況她呢?
說的什麼奇言怪語,莫名其妙。
腹誹著,她朝他看了一眼,瞧他眼底戲謔,不覺眉頭皺的更深。
但對他出門一事,她是喜聞樂見的,故而也未作詢問,只是低頭喝藥。
等到手裡的空藥碗被他接走,她吃了蜜餞想要再睡會,腦子裡卻忽的靈光一閃,她頓時擁被坐起了身,看著他的背影氣道:「你怎的也不提醒我?!」
今日未時她可是約了梁克在珺曳橋見面的。
這一日她只顧擔心傅家會不會來尋仇了,加之宿醉高燒,倒把梁克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
真真是不該。
晏珩笑著站住腳,扭頭看著她道:「你睡著,我怎好來找你?」
這話說的!!玉卿卿嗤之以鼻道:「我剛剛也是睡著,你不照樣如入無人之地?」
「這會子裝出冰清玉粹的模樣,你當我會信嘛!」
晏珩面上笑意更濃,瞭然點點頭道:「東家的意思我明白了,此後必然再無忌諱。」
最後四個字咬的特意加重了語氣,聽了想不想歪都不行。
玉卿卿瞧著他的笑,臉上不自覺的就紅了個透。
別是調戲他一次,他就當了真吧?
這今日笑的也太多了些。
絞著手指,支吾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晏珩道:「我知道。」
他只是逗一逗她,免得愁緒入臟腑,反而對病況無益。
玉卿卿這破身子骨也不知能撐幾日。
她不想讓他對自己產生什麼多餘的情愫,一直嫌惡她就挺好的。
思及此,她道:「我,我昨晚醉了,說了什麼不妥當的醉話,你千萬別...。」
晏珩聽著,面上神色淡了些許,出聲截斷了她餘下的話:「我想離開了。」
玉卿卿一哽,怔怔然的抬頭看過去。
他說了什麼?
她沒聽錯吧?
看她發怔,晏珩走了回去,擱下托盤,坐在了榻邊,道:「東家不說話,難道是捨不得我走?」
「什麼時候?」玉卿卿確實捨不得。
但她更願意看他好。
這京中對他不公,不待也罷。
晏珩拖起她的手臂,向上摟起她寬廣的袖子,把掌心搓熱的藥油揉在她胳膊的紅腫處。
玉卿卿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道:「計劃可周全?」
這暗處這麼多眼線,想離開談何容易?
晏珩聲音溫沉,不疾不徐的道:「東家這麼說,是有了什麼建議嗎?」
玉卿卿抿了抿唇,低落道:「就算我有,你敢用嗎?」
她不止一次向他暗示過大槑有問題,可他從未認真對待過。
細想其原因,是他從不曾真的信任過她。
也是,她出現的蹊蹺,眼下更成了皇上用來監視他的眼線,而他的處境艱難,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自然不敢輕信任何人。
「用不用暫且不提。」晏珩說著抬起頭,看著她澄淨如琉璃的眸子,嘴角輕含笑意:「聽聽卻是無妨。」
對視著,玉卿卿眼睫顫了顫,垂了下去。
掩唇咳嗽兩聲,道:「風涼,你去把窗關了。」
晏珩看了眼窗戶,又看回她,含笑道:「這四周無人,東家可放心說。」
玉卿卿一滯。
她有種被他看透了的感覺。
並且,他如此,會給她一種,他信任了她的錯覺。
晏珩仿佛沒看到她一閃而過的慌亂。
「不如我先說說我的計劃,東家聽聽,可夠周全?」
「隔壁的酒館,每隔三日的傍晚便要出城去裝一次酒,直到次日開城門方回。」
「而明日,正好是酒館要出城裝酒的日子。」
玉卿卿記得隔壁酒館的那酒桶,思忖著道:「你是打算躲在就桶里出京?」說著蹙了蹙眉頭:「可陡然增加了重量,那車夫豈會察覺不到?」
晏珩笑了笑:「東家有所不知。」
「那酒桶里每次剩的酒都進了那車夫的肚子裡,他醉醺醺的,豈能察覺?」
玉卿卿確實未能觀察到如他這般細緻。
聽他沒了話,追問道:「然後呢?」
晏珩歪歪頭,不解道:「什麼然後?」
玉卿卿看他神色不似作偽,有些著急的道:「出京後呢?你沒計劃嗎?」
晏珩清楚的看著她面上的急躁,眼底隱有笑意,面上卻不顯,茫然的搖搖頭:「還沒想。」
玉卿卿聞言大皺眉頭。
出京後的機會確實多了,但在京外,那些人對待他的手段上卻只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說到底,京外是比京中更危險的地方!
可他竟然沒計劃?!
緊盯他片息,她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不確定的道:「你是沒打算走吧?」
晏珩聞言輕笑,搖頭無奈道:「東家還真是把我看的透徹。」
玉卿卿聽他這戲謔的語調,有些不自在的轉開了眼:「你到底耍什麼把戲?說這麼多,是戲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