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很乖
大槑看晏珩不語,眼珠轉了轉,停頓了下又道:「主子,明日咱們離開,蘇禪衣怎麼辦?」
晏珩蹙了下眉,移目看向他,不解道:「什麼怎麼辦?」
大槑來到晏珩身邊,低聲說道:「她來路不明,是誰的眼線也說不準!」
「若是泄咱們密怎麼辦?」
晏珩漆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緩聲道:「依你看,當如何做?」
大槑沒發覺晏珩的異樣,聞言思忖著道:「她病著,虛弱的很。」
「不如打暈後捆起來,省的去通風報信,壞了咱們的計劃。」
晏珩冷笑了聲,疑惑道:「是誰教你的恃強凌弱?」
大槑聞言看了晏珩一眼,這一看不覺嚇得心肝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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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對晏珩的了解,他眼下定是著了大怒了!
怯懦的解釋道:「我也是為了主子考慮。」
晏珩眼底冷意更濃,沉聲斥道:「若是為我考慮,就不會開口說此事了。」
「從前你可從不是這般無情無義的人,究竟從何時變了?」
大槑心中發慌,張口欲解釋,可晏珩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蘇禪衣就算是偶有刻薄之言,但她收留你我是不爭的事實,況且咱們偷偷離開已是不義,又怎能罪加一等的傷人性命呢?」
素常里也不見說這麼多話,這會子為了維護蘇禪衣,倒是不吝口舌!大槑心裡腹誹著,面上一片誠懇,愧疚的道:「是我錯了,主子您息怒。」
他認錯認的快,晏珩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道:「睡吧。」
熄燈歇下自是不提。
次日玉卿卿難得的起了個早,下了樓看到擦桌掃地的大槑。
大槑似乎沒想到蘇禪衣會下樓,且瞧著她的氣色比之前兩日要好上許多,難道是晏珩帶回來的藥奏效了?
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要趁著蘇禪衣病弱之時偷偷溜走,這樣他們失蹤的消息便能拖延上一些時辰了。
可若蘇禪衣病癒了,依著她的性子,看著他們歇上一刻都是對她的損失,定然將他們使喚的腳不沾地。
若是如此,他們可怎麼溜的掉?!
這般一想,大槑不禁埋怨起了晏珩的勤快,這日日替她熬藥,簡直是挖坑埋自己啊!
玉卿卿掃一眼盯著她瞧的大槑,眉頭一豎,沒好氣的道:「看什麼呢?眼珠子不想要了!」
大槑聞聲嚇得忙低下了頭,嘴上恭謹的說著;「今日瞧著東家氣色極好,想是大安了。」
玉卿卿哼了哼,理了理裙子,扶著鬢角道:「用得著你說?我屋裡有鏡子!」說完繞步去了後院。
院中桃花開得正盛,一眼望去鬱鬱蔥蔥的生機盎然,讓人心情都舒暢起來。
就是不知能結多少果子?
也不知她能不能捱到結果子的那一日了。
「怎麼起來了?」
一道關切的聲音。
玉卿卿循聲望去,瞧見廚房外站著的人,抿了笑道:「今早醒來便覺得身子爽利些,躺著也是乏悶,便下樓看看。」說話間走到了廚房外,探頭往裡瞧了一眼:「你在做什麼?」
晏珩側身,請著她進去,道:「也沒做什麼,就是把買回來的點心放進櫥櫃裡。」
說著壓低了聲音,叮囑道:「我不在,你千萬別餓著自己。」
玉卿卿笑著點頭:「放心,我很會照顧自己的。」
晏珩瞧著她蒼白的臉,哪裡能放得下心?
從懷裡掏出藥瓶遞給她,道:「我把你的藥製成了藥丸,這瓶里有三日的量。」
「一日三次,一次吃一丸,不可忘服,也不要多服。」
玉卿卿接過,瓶身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她的指腹忍不住的摩挲著藥瓶,笑著道:「我記下了。」說著又調侃他:「還有什麼要叮囑的,一併說完了事!」
晏珩看著她的眼睛,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他道:「有很多。」
「若要一一叮囑,很是要費一番口舌,索性不說了。」
「你等我回來,我照顧你終身,可好?」
玉卿卿實在沒想到他會說這個,話入耳,她心尖都跟著顫了顫,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沒聽錯吧?
晏珩說...說要照顧她終身?
這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晏珩看她怔然不語,近她一步,抬手攏住了她的耳朵,手指捏捏耳垂,而後俯首湊過去,低聲問道:「東家不答,莫非是又看上了別的男子?」
「那個梁克?」
溫熱的呼吸打在玉卿卿的耳邊,她忍不住的縮了縮脖子,臉上頓時羞紅一片。
腳下退了一步,她揉著灼燙的耳垂,嘀咕道:「胡說八道。」
晏珩負手站直了身子,眉眼含笑的看著她道:「什麼胡說八道?」
玉卿卿嗔他一眼:「我哪裡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話落一滯,她懊惱的咬了咬唇。
這說的都是什麼?
掉進了他的陷阱還渾然不覺呢!
晏珩卻哈哈的笑了起來,伸著手,像她素日摸核桃的發頂一般的摸了摸她的發頂:「這才乖。」
他的手掌貼在發頂,厚重的很有分量。
玉卿卿頓時覺得心底里那座被四方蟻蟲啃食的搖搖欲墜的塔壘仿佛被穩住了一般。
她笑了笑,道:「矮下身來。」
晏珩依言矮身。
玉卿卿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笑著道:「你也很乖。」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
早膳過後,梁克來了。
晏珩看到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朝蘇禪衣看了過去。
玉卿卿正倚在櫃檯里假模假式的算帳,瞧見他,頓時笑道:「梁公子來了。」
「又是來探病的嗎?」
梁克笑著走進了鋪子裡,沖她一揖手道:「蘇掌柜說笑了,昨日已知蘇掌柜大安了。」
「在下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請蘇掌柜隨我去見嬸娘,不知蘇掌柜今日可方便?」
玉卿卿聽著這話,下意識的掃了眼晏珩的方向。
他昨日說過,他不在的時候讓她不要去見梁克。
但她沒想到,梁克如此焦急,昨日的許下的話,今日就上門要她踐諾了。
她眼下這活靈活現的,若以病未愈而為由婉拒,恐要惹人猜想。
這般想著,她道:「自然是方便的。」
梁克聞言一臉的感激,一揖到底道:「多謝蘇掌柜。」說著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馬車已經準備好,咱們即刻便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