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把握


  皇上眸中有得意之色,唇邊笑意卻泛冷,從桌案後站起身,慢慢的渡步到了小內間裡。

  秋分忙端著茶點跟進去,小心翼翼的擱下後,不等皇上說便退了出去,卻並未走遠,就站在了門外,豎耳聽著內里的交談。

  皇上慢慢的抿著茶,冷笑道:「他也清楚有了上次逃跑的事情,我定不能饒他。」

  「所以,也就耐不住性子了。」

  齊穎道:「皇上思慮周全。」

  皇上笑了笑,道:「他出門後都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

  齊穎聞言麵皮一僵,腦袋又垂下些許:「回稟皇上,三,三次都跟丟了。」說著艱難的搖了搖頭:「他行動太快了,且為人狡猾,盯著的人很難跟上他的動作,就算是跟上了,他也總有辦法甩掉。」

  皇上聞言皺眉,旋即怒斥道:「正是關鍵之時,他的一言一行我都要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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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下次,你不必來見朕了,找處地方自我了結了吧!」

  齊穎聽著這話,後脊頓時生出了冷意,掀甲就跪了下來,磕頭告罪道:「是屬下無用,皇上您息怒!」說著忙又補充道:「屬下已經調了最精練的一批人過來,今晚便能進行調換。」

  皇上神色稍霖,但余怒未消:「雖已做了彌補,但今日之失不能挽回。」

  「自去領五十棍吧!」

  齊穎聽只是五十棍,稍稍的鬆了口氣。

  謝恩領下後,接著又道:「屬下發現一件事情。」

  只要是關於晏珩的,皇上一丁點都不想錯漏,聞言道:「何事?」

  齊穎道:「屬下發現,晏珩對蘇禪衣這個人很特別。」

  皇上皺了皺眉,不甚明白的道:「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個特別法?」

  齊穎道:「他日常對待蘇禪衣很是體貼,所以屬下猜想,晏珩他極有可能是喜歡上了蘇禪衣。」

  皇上聽言愣了下,下意識的道:「不可能!」

  這些年,他指了多少的京中閨秀給他挑,可他一個都看不上!

  登基後,他甚至有意把永宜公主許給他,他也婉言拒絕了。

  他那樣挑剔的人,而蘇禪衣如此粗鄙,怎麼可能入他的眼?!

  齊穎看皇上不信,便將晏珩親力親為替蘇禪衣煎藥的事情,以及替她準備搖椅,守在睡著的蘇禪衣身邊的事情說了出來。

  皇上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而冷笑出聲,搖頭道:「他那樣冷情的人,怎麼可能對人動情?」

  「就算動情,也絕不會是蘇禪衣那樣不堪的人!」

  「皇上的意思是,他在利用蘇禪衣?」齊穎皺眉道:「可蘇禪衣不是在聽皇上的差遣嗎?」

  皇上道:「他定是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生了利用的心思。」

  齊穎順著皇上的話想了想,這樣的可能性確實更高一些。

  想著,他道:「那不如就順水推舟,請君入甕?」

  皇上點了點頭。

  是夜,玉卿卿穿戴整齊,從後門離開。

  大槑從窗縫中瞧見了,扭頭與油燈前雕刻木偶的人說道:「主子,她這是去什麼地方了?」

  晏珩頭也不抬,隨口答道:「許是與人有約吧。」

  大槑皺了皺眉,到了晏珩身邊坐下道:「主子也不瞧瞧,這都什麼時辰了?」

  「什麼樣的約,會約在這樣的時辰?」

  「早我瞧,她這個人不簡單,需待提防。」

  晏珩抬頭看了眼更漏,「呦」了一聲,道:「都這麼晚了?」

  「快歇下吧。」說著站起身,撣去了衣服上的木屑,打著哈欠洗漱去了。

  大槑氣結的看著晏珩的背影,暗暗的罵了句。

  玉卿卿挑著燈籠,走在無人的長街上。

  到了富貴胡同的街口,看到了一頂小轎,她衝著轎夫頷了頷首。

  轎夫壓轎,玉卿卿矮身進了轎子裡。

  手裡的燈籠擱在了腳邊,燈光將轎子內里照映的清晰。

  轎子四角各掛了一個香囊,是以前沒有的,她隨手撥弄了下,香囊下綴著的瑪瑙串珠發出叮咚的脆響。

  搖搖晃晃走了許久,轎子終於停下,轎夫壓轎,玉卿卿一手挑著燈籠,另一隻手摟起了轎簾,矮身走了出去。

  她應該是到了宮裡的。

  只是皇宮很大,總有無人踏足之地。

  這幾次她進宮,次次選的地方都不同,但有一處相同的,就是很隱蔽。

  依稀瞧見遠處的石燈旁站著一人。

  越走近,那人的臉便越發的清晰。

  玉卿卿看著,有種回到前世的感覺。

  昏暗的牢中,他滿眼譏誚的看著晏珩,用極其輕蔑的態度與晏珩說著皇上的旨意。

  如今,他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玉卿卿壓下視線,小心翼翼的上前,福了福禮道:「見過秋分公公。」

  秋分看著她,從鼻孔里發出一聲輕哼,不悅的道:「如今蘇掌柜的架子越發的大了,連皇上的召見都這般磨磨蹭蹭!」

  玉卿卿聞言抬起了頭,茫然道:「是皇上要見我?皇上他人呢?」說著目光往四下看了看。

  秋分豎眉斥道:「放肆!」

  「皇上也是你這樣的人能見的?」

  玉卿卿訕訕的笑著,諾諾稱是,而後又道:「秋分公公今日召我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秋分道:「聽說晏珩瞧上你了?」話落,充滿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掃過,打量完,輕嗤一聲。

  玉卿卿不解的「嗯?」了聲,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臉,羞澀又有些得意的笑著道:「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

  看慣了宮中各色美人,再看眼前這位,秋分都覺得要害眼疾。

  他皺眉道:「行了,別嘚瑟了!」

  「有樁事情吩咐你。」

  玉卿卿忙收斂了面上的神情,洗耳恭聽。

  「不管晏珩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你都把握住這個機會,趁機探探聽聽他的計劃。」秋分道:「若能尋的有用線索,皇上定有重賞。」

  玉卿卿聽完,一臉的不明白,卻又羞於啟齒的忸怩道:「我並未覺得他待我有什麼不同啊。」

  「可讓我怎麼去把握?」

  秋分皺眉不悅道:「他自然不會喜歡你。」

  「但你是個女人,勾引個男人還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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