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章 蛇膽


  匛然劈好了柴,走出來看到苦海坐在鋪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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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疑惑,卻也沒立刻上前去。

  抱臂看了會兒,他「嗤」的樂了。

  苦海聞聲側目,輕輕笑道:「你笑什麼?」

  「您這腦袋被燈籠一照,就顯得特別的光亮。」匛然笑著上前,道:「我看著可樂,一時沒忍不住。」

  苦海睨他一眼,無奈的「嘖」了一聲:「幼稚。」

  「小心我一包藥藥暈了你,給你也刮個光頭,看你還笑不笑了。」

  匛然一聽這話還了得?忙上前去作揖道歉。

  苦海很是寬宏大量的擺了擺手:「罷了,我自然不會與你這小孩兒一般見識。」

  匛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也就比我大了那麼幾歲,倒說我是小孩兒。」

  說話間,苦海的眼睛一直盯著街上,匛然奇怪的道:「你到底在看什麼呢?」

  苦海道:「看人。」

  匛然更是奇怪了:「人有什麼好看的?」

  苦海道:「我也覺得沒什麼好看的。」

  「只是,我忽的想到,不知佛祖看到這樣的人間,會有怎樣的感悟?」

  「一時想不通,便入了定了。」

  匛然被他說的愣了愣。

  這假和尚說起話來倒是有些禪意。

  苦海抖抖袖子站起了身,指使著匛然把椅子搬回去。

  匛然看著他的背影,樂道:「怎的又不想了?」

  苦海負手在背,悠悠的道:「勿生執念,勿要拘泥。」

  匛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合著話都被他說完了。

  看他搖頭晃腦的往後院走,他認命的上前去搬椅子,卻猛地瞧見了斜對面的一輛馬車。

  他眸光一亮,放好椅子後就上了樓。

  晏珩聽了匛然的話後,將臨街的窗戶推開了一條縫,朝外看去。

  正好看到江明磊一行人出門。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傅時雨的臉上帶著怒意,走起路來也是橫衝直撞的,險些被行走的貨郎給撞了。

  江明磊見狀急喊一聲:「卿卿!」

  玉卿卿醒了有一會兒了,卻因身上疼的厲害,而不願睜眼。

  恍惚間好似聽到了有人喚她的名字,她睜開了眼睛,疑惑道:「晏珩?」

  晏珩忙應了一聲:「我在。」說著又朝外看了一眼,關上了窗戶,來到了榻邊坐下。

  指尖在她臉頰上碰了碰,溫聲笑道:「怎的醒了?可是餓了?」

  玉卿卿道:「好似聽到了你叫我。」

  晏珩一滯,蹙眉朝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

  若玉知杭沒有聯合傅家做這場鳩占鵲巢的戲碼,那與江明磊成親的人或許就是她了。

  想到這裡,晏珩心裡頓時像是著了把火似的,燒的一顆心焦黑,再無半分的鮮活。

  玉卿卿沒聽到他的回答,摸索著抓住了他的袖子,輕輕扯了下:「怎麼了嗎?」

  自她眼睛看不見後,便時常覺得不安,晏珩每每看著都覺揪心不已。

  他微微俯身,指尖輕輕的拂過她的眉眼,笑著道:「你聽錯了,我一直在這裡,沒叫你。」

  他指尖的力道很是輕柔,玉卿卿有些癢。

  伸手在他划過的地方抓了把癢,而後把他的手攥住了:「想是睡迷糊了。」

  「不是不叫你守著我?有鈴鐺呢,有事我就叫你了。」

  「守著你,我心安。」晏珩笑了笑道:「可有什麼想吃的嗎?」

  玉卿卿的食慾極差,又或者說她根本沒有食慾。

  可若不吃東西,他恐要著急的。

  想了想道:「還是喝粥吧。」

  晏珩點頭應下,又道:「我讓王婆婆熬了鯽魚湯,你喝了粥後,再嘗一嘗湯吧?」

  「王婆婆的手藝好,熬出的湯必也是不錯的。」玉卿卿道:「不喝粥了,嘗一嘗湯吧。」

  晏珩的本意是想要讓她多吃一些東西,但看她這費勁腦汁二選一的架勢,他一時有些愁苦的皺起了眉頭。

  用了膳後,王婆婆上樓來幫她洗漱,晏珩往樓下去。

  匛然看到他下來,忙問道:「主子晚膳用的少,可要再用些?」

  晏珩擺了擺手,而後推門進了苦海的廂房,問起了蘇禪衣的病況。

  苦海正做晚課,聞言掀著眼皮看他一眼,懶懶的道:「你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

  晏珩聞言皺起了眉頭:「你也覺得她的情況不好?」

  苦海從蒲團上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倒了兩杯茶,嘆道:「她是個極隱忍的姑娘。」說著輕搖了搖頭:「她所承受的痛苦恐怕非常人所能忍受。」

  晏珩沉默不語。

  低垂著眼,烏沉沉的眼睛裡滿是疼惜與惶懼。

  苦海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且她的症狀一直在加重。」

  只是蘇禪衣卻從未提及過。

  不過,想是她心中也明白的。

  或許她已經在等那一日的到來了。

  晏珩急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上次的藥不是很有用?為何不用了!」

  苦海聞言看他一眼,這一看不得了,嚇得苦海忙轉開了眼。

  何德何能啊,竟能看到晏珩紅了眼。

  罪過罪過。

  他在心裡念叨了兩句,沉吟著道:「那藥是我攢了多年才集齊的,統共就制了那麼一小罐,眼下已經吃光了。」

  晏珩眸色一恍,沉默了下來。

  苦海看他明明坐的筆直,可好像有他看不到的東西,在他身上塌了下來,將他牢牢的困住。

  他看的不忍,嘆息道:「其實,我手裡還有個藥方,或許對她的病症有些效用。」

  晏珩聞言奇道:「既有藥方,為何不用?」

  她的情況如何能耽擱的起?

  苦海道:「尚缺一味藥材。」

  晏珩急聲追問:「什麼藥材?!」

  苦海看著他,道:「蛇膽。」

  蛇膽常見,在苦海手裡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想來他口中的這個蛇膽並非尋常的蛇膽!

  晏珩想著,又問道:「是什麼樣的蛇膽?」

  苦海往杯子裡添著茶,道:「有蟒便不要蛇,有蚺便不要蟒,端看你的本領能帶回來什麼了。」

  晏珩道:「何處有?」

  苦海看晏珩聽了這話,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這反而惹得他皺了皺眉。

  「聽聞在東境有一處海島,島上多蛇。」

  「但此事有危險。」

  「或許蛇膽取不回,你的命都要折在那兒。」

  這也是他不願告訴晏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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