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 均勻


  晏珩俯身,雙手同樣壓在扶手上,她指尖可觸碰的地方。

  她雖然瞧不見,但感覺卻敏銳的緊。

  不僅把指尖瑟縮著蜷縮了回去,身子也一點點的退回了椅子裡,眨著忽閃的眼,擠了個笑出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幫他說媒還不算!還嫌他對待姑娘不夠盡心?!晏珩嘴角扯了個不算笑的笑出來,身子又往下壓了壓,貼耳低語道:「我快馬加鞭的趕回來,自然是為了見東家的。」

  「眼下看東家如此愜意,我這心裡啊,熨帖極了!」

  若他不咬牙切齒,玉卿卿大概就信了他的話了。

  細熱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耳尖上,她有些慌亂的縮了縮脖子,避開了他:「那個,你回來的巧,王婆婆剛燉好了湯,你快去盛一碗嘗嘗。」

  說著推開了他的胳膊,企圖從這逼仄的方寸間逃脫出去。

  晏珩掃了眼被推開的一隻手,挑眉站直了身子。

  玉卿卿摸索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要走開兩步,腳下卻踩到了一塊凸起。

  自從她的眼睛壞了之後,這鋪子裡的桌子全都磨圓了桌角,門檻也都拆了。

  院中凸起的石頭,凹陷的小坑,該掘的掘,該填的填。

  她怎麼不記得這裡什麼時候多了塊石頭的?

  疑惑的捻了捻腳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是踩了他的腳了。

  心虛又尷尬的挪開了腳,乾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沒踩疼你吧?」

  說著沒聽到他的回應,她乾咽了下口水,心中暗道一聲小氣。

  這邊有障礙物,玉卿卿的腳尖只好往另一個方向挪。

  磨蹭著挪了兩步,腳下又踩到了凸起。

  已經有了剛剛的前車之鑑,她有些無奈的抿了抿唇,再次道歉。

  並附贈了一句嘀咕:「你的腳分布的挺均勻。」

  晏珩垂眼看了眼腳尖,又抬眼繼續默不作聲的看著她。

  瞧著她終於走了出去,瞧著她暗暗的舒了一口氣,瞧著她偷偷的笑。

  晏珩眯了眯眼,伸手掐住了她的腰側,一個用力把人舉了起來,扛在了肩頭。

  玉卿卿哪裡想到他會如此?又驚又慌的低呼了一聲。

  「你你你,你...我錯了,饒我這一次吧。」

  此時多說無益,保命要緊啊!

  晏珩對她不走心的認錯根本不做理會,徑直上了樓。

  這麼掛著,玉卿卿只覺渾身血液倒灌著往腦袋上去,肚子硌在他肩膀上,也覺不適。

  「你放我下來,我難受。」

  話落無人應,玉卿卿氣惱起來,伸手在他背上擰了一把:「晏珩你混蛋,快放我下來。」

  晏珩已經穩穩的走完了所有的台階,幾個跨步走進了房間。

  把掙扎不休的人扔在了床榻上,他覆了上去,壓住了她的手腕,冷笑道:「罵我什麼?」

  玉卿卿承受著他的重量,只覺出氣多進氣少,聞言忙道:「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晏珩又是笑了下,騰出一隻手捏在了她的臉頰上:「說說,錯哪了?」

  玉卿卿想掙開手解救臉頰,但她的兩隻手腕被他一隻手捏著,竟也牢固的很。

  她喘了口氣,道:「我再也不給你當紅娘了。」

  晏珩聞言神色稍霖,輕哼道:「你倒是乖覺。」

  玉卿卿咽了咽口水,擠了個笑出來。

  都到這個份上了,她敢不乖覺嗎?

  晏珩道:「為什麼答應皇上?可是他說了什麼逼迫了你?」

  玉卿卿瞧他這會子竟還不忘給她的混帳行徑找藉口理由,心下好笑。

  想起昨晚皇上說過的話,她笑了笑:「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值錢的,皇上他許諾了我許多東西。」

  晏珩眸光一黯,語調隨之沉滯:「所以,你就答應了他?」

  玉卿卿抿抿唇,有些無可奈何的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

  晏珩睨著她,哼道:「我瞧著你挺樂在其中的。」

  玉卿卿訝然的瞠目:「我,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晏珩慢慢的舒了一口氣,將凝在心口的鬱氣稍稍舒散,磨牙道:「蘇禪衣!」

  玉卿卿聽著這聲喊,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我逗你呢。」

  「在世人眼中,這世間好物大都可用金銀利益做交換。」

  「皇上許諾我的那些,對世間很多人而言,汲汲營營一輩子或許也難企及,但與我而言...。」她說著頓住,抿唇笑了起來。

  晏珩好奇她餘下的話,見狀忙追問道:「與你而言怎樣?」

  玉卿卿道:「與我而言,你才是這世間最貴重的好物。」

  「我有了你,其他的皆都入不了眼了。」

  晏珩聽言面上的沉鬱一掃而空,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他翻了個身,將她換到了上面。

  玉卿卿頓時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晏珩的手撫在她背上,慢慢的給她順背,道:「小丫頭,學會哄人了。」

  玉卿卿緩了兩口氣,翻身在他身邊躺下了。

  聞言笑著道:「誰要哄你,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晏珩更是受用了。

  躺的不太舒服,玉卿卿的手在床上抓了抓,沒摸到枕頭,她剛要讓晏珩幫忙,頸下就塞了一條胳膊。

  她躺的舒服了,困意也就上來了。

  眯著眼道:「皇上的打算,你怎麼看?」

  晏珩側身面朝她,瞧她要睡,忙伸手把被子抖摟開,蓋在了她身上,做完這些才回道:「他的打算與我有什麼關係?」

  玉卿卿睜開了眼,道:「可他既已生出此意,便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了。」

  「還有陘思歸,我總覺得她對你不懷好意。」

  「此前,你當真不認識她嗎?」

  晏珩聞言笑了笑。

  玉卿卿疑惑的眨眨眼:「你笑什麼?」

  晏珩伸手點了下她的鼻尖,笑著道:「可終於知道醋了。」

  玉卿卿看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有些無奈的道:「你誤會了,我沒醋。」

  「與你說正經的呢,我今日見...。」

  晏珩聽言皺起了眉,撐手支起身,看著她道:「她都要搶我去成親了,你為什麼不吃醋??」

  玉卿卿的話被打斷,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這...她還是頭一次瞧見有人鬧著非讓吃醋的。

  想像著他此時的模樣,玉卿卿忍笑道:「可我就是醋不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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