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偏寵


  往日都是餵她的,今日怎麼捨得她自己喝?

  玉卿卿心有疑問,卻沒發問,免得藥碗再被他奪了去。

  湯藥的溫度不涼不燙,正好下口,玉卿卿幾口喝光了,苦的她皺眉找晏珩要蜜餞。

  晏珩聞言扭頭,看著她手中的空藥碗,有些發怔。

  這...這他根本沒有聽到吞咽聲。

  她這是生了一雙怎樣的耳朵?

  捏了一顆蜜餞,放在了她鼻下:「聞聞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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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卿卿聞言嗅了下,莞爾道:「糖漬梅子。」

  晏珩看著手裡的糖漬梅子,皺了皺眉。

  不僅聽覺敏銳,嗅覺也驚人的好。

  先前似乎並無這個狀況的?

  玉卿卿沒等到他喂,摸索著抓住了他的手腕,順著他的手指捏住了他指尖的糖漬梅子。

  剛要吃,卻想到了什麼,嘴邊的手又朝他伸了過去:「你吃。」

  她的藥苦,但他的也不遑多讓。

  晏珩回神,就著她的手,笑著將她指尖捏著的糖漬梅子咬在了嘴裡,同時手上又重新捏了一顆,抵在了她的唇邊。

  酸甜的味道驅散了口中的藥苦,玉卿卿蹙著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些。

  「苦海往藥里加了安神的藥草。」晏珩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還是稍微有些燙,他蹙眉道:「待會兒有了困意便睡吧,不要撐著。」

  玉卿卿點頭:「我如今嗜睡的厲害,這一覺不知要睡幾個時辰呢。」

  「你不必在這裡守著我,自去忙吧。」

  天定帝與南涼都是棘手的存在,他定然是瑣事纏身的。

  眼下她什麼忙都幫不上,自然不敢拖他後腿。

  晏珩揉了揉她的發頂,嘴角笑意有些苦澀。

  她可真是通透啊。

  什麼都懂,卻什麼都不說。

  一言一行皆在為他考量。

  這樣的她,讓他如何放手?

  「確實要出去一趟,但很快就能回來。」

  「你乖乖的睡,醒來咱們一起用晚膳。」

  玉卿卿笑著點頭。

  陘思歸與晏珩先後進宮的事情被京中眾人所知,他們不免猜測,莫非是要敲定這樁婚事了?

  如此,京中的局面便又要翻新了!

  這其中最焦急的莫過於傅家了。

  傅仲強盛之時沒能殺了晏珩,眼下他將命絕,晏珩卻要翻身了!

  他怎能甘心?

  縱是死,也是死不瞑目的!

  傅流宛看透了傅仲的心思,溫聲勸道:「祖父莫急。」

  「如今京中都亂了套了,除了咱們家,京中有多少人不願看到晏珩起復,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況且,以我看來,這件事情完全是安如公主一頭熱,晏珩他未必會答應。」

  傅仲聽言冷笑道:「那些個蹩腳的小人物,如何能動搖皇上的決策?」

  「就是對上晏珩,那也只有吃暗虧的份兒。」

  「不足掛齒。」

  說著頓了頓,渾濁的眸光中泛著銳利的冷光:「這是他翻身的好機會,他那樣聰明,怎會不答應?」

  一旦晏珩重新執權,那冷劍所指的方向必然是傅家了!

  傅流宛並不想讓傅家摻和進去這件事情。

  不是嫌麻煩,更不是忘記了對晏珩的恨意。

  而是此時的傅家已是懸崖邊上的危卵,已經經不起丁點的風吹草動了。

  晏珩那樣難纏的人,傅仲全盛之時都無可奈何,更遑論現在了!

  可傅仲似乎並沒有想到這一層。

  他對晏珩的恨意已經日久根深、刻進骨子裡了。

  晏珩不死,他誓不罷休的!

  離開了傅仲的院子,傅流宛往傅言明的院子去。

  傅言明正站在書桌後練字,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沒什麼情緒的道:「宛兒來了。」

  傅流宛含笑上前,屈膝見禮:「給父親請安。」

  傅言明「嗯」了一聲,又寫了兩個字,擱下了筆道:「來我這兒,有事?」

  傅流宛端了杯茶遞給傅言明,道:「女兒剛剛去看了祖父。」

  「他得知了皇上打算讓晏珩官復原職的事情,情緒很是激動,說了好些話,女兒聽後有些擔心。」

  傅言明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便已經猜到了傅仲的態度,特意的讓下面的人不要多嘴。

  如今被傅仲知道,他也不意外。

  畢竟這府里多的是傅仲的眼睛和耳朵。

  他皺了皺眉,低嘆道:「你祖父太過固執。」

  「豈不知這件事情關乎兩國邊境的安穩太平,皇上不容出錯,也絕不會容人暗中搗亂。」

  「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只是,仍不能攔住皇上啊。」

  說著又是嘆了一聲:「此事只待晏珩鬆口,便可過明旨了。」

  傅流宛抓住了話中的重點:「父親做了什麼?」

  傅言明道:「朝中三部八臣,接連三日上折勸諫皇上收回成命,可要麼被斥,要麼得了罰。」

  「如今朝中皆知皇上的心意,無人願再上奏了。」

  傅流宛皺起了眉頭。

  傅言明做的這些必然是瞞不過傅仲的。

  可他既已知結局,卻仍要繼續。

  這是要拉著傅家一起陪葬啊!

  傅流宛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人事已盡,天命已知。」

  「父親,保全傅家是最重要的。」

  傅言明聞言看向傅流宛,看了會兒,微微笑道:「府外的事情自有為父來料理。」

  「你安心待嫁便可。」

  傅流宛心中覺得有些嘲諷。

  傅言明總把她當做什麼都不知的閨閣小女兒。

  日常交談,大都是要她安心玩樂作為收尾。

  試問京中士族裡的女眷,哪個是可以真的安心的玩樂的?

  更不用說她還只是太子側妃。

  若真的只圖玩樂享受,此後不知要死在哪個無名小卒的手裡了!

  看傅言明心中有成算思量,傅流宛便不再多說什麼。

  臨走之前問起了他何時銷假?

  這整日窩在屋子裡看書寫字算怎麼回事?

  不知情的外人還當他是病重不治了呢!

  傅言明聽言沉默了下來,面上有些不自在。

  這幾日休養下來,他的病況已無大礙了。

  只是此事讓他在京中丟了大臉,不少人都在暗中嘲笑他。

  那些個污言穢語,簡直是...簡直是噁心至極,不堪入耳!

  且這次他生病,皇上丁點的表示都沒有。

  帝王的偏寵一直是傅家立足的根本,如今帝王將要擯棄他們,將愛寵重新放在晏珩的身上了。

  這些風向苗頭都被京中的人看在眼中...此次他命他們做事,很是費了一番口舌。

  這往後的日子,不可不小心謹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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