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 扎心


  可直到雲崑山的山腳下,這路一直沒能平坦,騎馬的事情便擱置了下來。

  晏珩有些遺憾,抱著她下馬車道:「後山上也能騎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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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安頓下來,我帶你去。」

  聽說前世晏珩被天定帝派去阻擊福王的時候,玉崑山上的幾個和尚也隨行了的,當時還生出了些不好聽的笑話。

  說晏珩此人殺戮太重,如今遭受反噬。

  所以才不惜重金找了幾個和尚隨行,途中為他誦經祈福,為死在他刀下的亡者超度。

  玉卿卿知道苦海是和尚,卻不知他就是著雲崑山上的和尚。

  一邊應著晏珩的話,一邊問道:「你和苦海是怎麼認識的?」

  晏珩聞言想了想,道:「頭一次見面是他找我化緣。」說著笑了聲:「你也知道他死乞白賴的脾性,我覺得有趣,便邀他一起用了膳。」

  「後來又碰巧遇到了兩次,我幫著他解決了些小事,互相告知了名姓,就此相熟了。」

  「而後我在對戰北夷時受了重傷,便是他奔赴千里救了我的命。」

  玉卿卿點點頭,由衷感嘆道:「你身邊的人都很好。」

  謝懷如此。

  苦海亦是如此。

  匛然和周刻等人更是不用多說了,晏珩如此境地,卻也從不曾生出半分的離棄之念。

  日頭有些大,但道路兩旁栽滿了樹,樹蔭冠蓋,夾著點山風,極是愜意。

  苦海下山多日,而今回來,只覺渾身舒爽。

  恰好聽到了蘇禪衣的這句話,哈哈的笑起來:「蘇掌柜說話簡直是太合心意了。」

  「這廝整日對我非罵即損,可恨的厲害。」

  「蘇掌柜快多說幾句,讓他也明白明白我的好。」

  晏珩無奈搖頭的看他一眼。

  玉卿卿聽著苦海的抱怨,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他確實是可氣的。」

  「但苦海師父就念在他給你買酒的份兒上,不要與他一般見識吧。」

  苦海一聽蘇禪衣言語袒護,頓時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搖頭失笑。

  匛然追了上來,道:「主子,肩輿準備好了。」

  晏珩扭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想問她是乘坐肩輿,還是由他繼續抱著,就瞧她盯著匛然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仿佛只要聽到匛然開口,她就總有些恍神一般。

  「怎麼,他的聲音比較好聽?」

  忍了又忍,晏珩沒忍住,酸溜溜的開了口。

  玉卿卿回神,很有些懷疑她是聽岔了,這話怎麼可能是由晏珩的口說出來的?

  忍了又忍,她沒忍住,笑著道:「我若說是,你打算怎麼辦?」

  晏珩磨了磨牙,偏頭看向匛然,片刻道:「自然是讓他以後都不要在你面前開口。」

  玉卿卿「嘖」了聲,點評道:「有點苛刻。」

  四人抬著肩輿來到晏珩身邊,晏珩看了眼懷裡的人,有些不甘心的把人放進了肩輿了。

  雲崑山偏僻,四周沒什麼住戶,距離官道又遠。

  這山中情形複雜,住在此處後,日常的防禦必然是重中之重。

  匛然自上山起便開始觀察四下的地形,將自己的顧慮說給了晏珩聽。

  晏珩聽著他的話,偏頭細細的瞧他。

  聲音聽著是挺清亮的,但遠遠沒到能蠱惑人心的程度吧?

  匛然被晏珩看的心頭髮毛,警惕的退開了兩步道:「屬下若做錯了事情您直說,屬下甘願受罰。」

  「可別這麼瞧著屬下,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晏珩道:「你以後說話...。」他擰眉想了想,道:「壓低些聲音吧,你的聲音太尖銳了,我聽多了扎心。」

  匛然眨了眨眼,茫然的「啊?」了一聲。

  這是什麼話?

  他用這音調與他說了多少年的話了,這會子說什麼尖銳不尖銳的?!

  再者,就算真的是尖銳,那也是刺耳,怎麼就扎心了?!

  匛然一腦門子的疑問:「主子莫不是在說笑吧?」

  晏珩正色的道:「你瞧我像是說笑嗎?」

  匛然渡著他的面色,搖了搖頭:「不像。」

  晏珩道:「說來聽聽。」

  匛然「哦」了一聲。

  輕咳一聲,揉了揉喉結處,氣沉丹田,屏著鼻息,他換成用口呼吸。

  醞釀了下,他開口道:「主子。」

  音調低沉,全不似剛剛那般清亮了。

  晏珩滿意的點點頭,剛要贊一聲不錯,就聽前面肩輿上傳來一聲輕笑。

  他一怔,猛地記起了什麼,面色霎時變得赤紅滾燙起來。

  匛然看晏珩不語,捏著嗓子又道:「主子覺得屬下這麼說話行嗎?聽了還扎心不?」

  輕笑聲變成了哈哈的大笑聲。

  晏珩扶了扶額,一時鑽地縫的心都有了。

  匛然道:「到底行不行,主子給句準話啊?」

  還行什麼啊!

  臉都丟盡了!

  晏珩看他一眼,快步上前了。

  匛然被甩在後面,一臉的茫然,嘟囔道:「這是怎麼了?」

  山道蜿蜒,晏珩跟在肩輿旁照看著,時不時對上她投來的戲謔的眼神,只覺渾身不自在。

  到了山門前,玉卿卿走下肩輿,晏珩看了眼長階,皺眉道:「我抱著你吧。」

  玉卿卿道:「那怎麼行?」

  「這長階自然要一步一步,親自走上去的。」

  「這樣,神佛看到了我的誠心,才會眷顧。」

  晏珩道:「神佛知曉你體弱,自然不會計較這些的。」說著問苦海:「是不是啊?大師。」

  苦海笑吟吟道:「心誠則靈。」

  「蘇掌柜還是不要勞累太多才是。」

  玉卿卿道:「這一路又是馬車又是肩輿的,剛想走走呢。」

  「就讓我走走吧,若累了,你再抱我不遲。」

  晏珩哪裡受得住她這麼拖著嗓音與他撒嬌,登時就敗下陣來了。

  匛然看他們登階,扭頭看了眼周刻。

  周刻會意點頭,帶著人去寺廟外部署了。

  匛然跟了上去,與苦海並排走著,擠了擠他的肩膀道:「怎麼一個香客也不見?」

  苦海看他一眼,無奈道:「你猜?」

  匛然被他看的笑起來,又擠了擠他的肩膀,道:「我瞧著此處人傑地靈,所供奉的神佛必然也是極靈驗的。」

  「只是太過偏僻,廟宇又建在山尖上,香客自然就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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