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消失


  而且蘇禪衣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福王更得人心。

  近兩年天定帝的疑心越發的深重,朝廷百官很多時候想的不是如何為國效力,而是如何才能不引起天定帝那些不必要的猜測,禍及自身家門。

  他聽信讒言,剛愎自用,以一己喜怒處事,京中還不顯,在京外,對他的怨聲越來越高了。

  而他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便是把邊境兩城讓了出去,應諾了與南涼聯姻一事。

  戰事若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那一步,聯姻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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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南涼真的是攻不可破的嗎?

  未必!

  他心中藏奸,看待任何人便都是不清白的,總覺得有才能的人都在謀算著掀翻他的皇權。

  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猜忌,他寧願置邊境兩城不顧,答應這樁充滿了屈辱的聯姻。

  而此舉無異於將大庸邊境幾十萬將士的臉面與血氣踩在了腳底下。

  福王起事必用兵,而天定帝做的這種種,早已經把軍中的路給堵死了。

  這江山易主,怕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玉卿卿聽了他這番話,懸起多時的一顆心才算是稍稍放了下來。

  但想到前世他戰死沙場的事情,不免心頭窒痛。

  若非是她,他原本不用答應天定帝的。

  是她害了他。

  晏珩感到她的雙手在收緊,垂眼看著她道:「怎麼了?」

  玉卿卿道:「就是想好好的抱抱你。」

  「總覺得虧欠了你好多。」

  晏珩笑著擁她更緊:「這話是怎麼說的?」

  「雖然我很樂意你這樣,但你何曾虧欠了我什麼?」

  玉卿卿道:「晏珩,若我沒記錯的話,是九月。」

  晏珩僵了僵。

  她能知道福王府的心思已經足夠的匪夷所思了,現下竟然連準確的日期都隨口道出。

  這...就算是福王府欠了她大恩情,也不至於把這樣的事情都和盤托出吧?

  察覺他的異樣,玉卿卿道:「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晏珩垂眼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道:「我在想,你在永州的時候是不是招惹了什麼桃花了?」

  玉卿卿不解其意,茫然的眨了眨眼道:「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你在榆城的時候病了一次,是福王府的人在照顧。」晏珩道:「我記得,福王的二公子還未婚配。」

  「若他傾慕與你,將這些至密之事說給你聽,倒也勉強算是合情合理了。」

  玉卿卿愣了下,旋即無奈笑出了聲。

  想了想,她道:「或許是傻人更容易得到上天的眷顧吧。」

  「讓我提前窺得這些,前來助我的心上人逃離災苦。」

  晏珩表面看起來很是好性兒,好像與誰都能說笑逗趣幾句。

  但私心裡,他是個性子極冷淡的人。

  他的笑面之下總有幾分的清冷。

  那些個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的話,他笑著聽,卻從未往心裡去過。

  他自認為他不是個好哄的人。

  可她只用了三個字,便讓他的嘴角翹上了天。

  心上人。

  她說他是心上人。

  「如今已是七月初了。」晏珩道:「我原還想著從侍佛寺搬出去,現下看,也不用搬了。」

  「咱們出京去。」

  「且讓他們鬧去吧。」

  若她的消息準確,福王登基後,那對待他,與南涼聯姻一事上必然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屆時他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了。

  且趁著這段時間,也好調查一下南涼陘家的事情。

  玉卿卿等的便是他這句話。

  聽他如此說,喜的差點跳起來。

  抱著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我喜歡你,晏珩。」

  晏珩被她這一親、這一句話給蠱惑的雲裡霧裡。

  愣了愣神,才哈哈的笑起來。

  笑罷之後便哄她再說一次。

  從後山回去之後,玉卿卿起了高熱。

  晏珩很是著急,懊惱著是他讓她又耗費了心神。

  玉卿卿很清楚高熱的緣由,但自他說出要出京的話後,她便覺得渾身輕鬆,這會子病著也不覺的痛苦了。

  「許是被風撲了,不打緊的,吃幾服藥便好了。」

  晏珩讓匛然去熬藥。

  自從苦海下毒之後,晏珩在對待她的食藥上便極其小心,連王婆婆都不讓插手了。

  多是他或者匛然周刻三人去做。

  想到即將離京,玉卿卿道:「苦海那邊,你打算怎麼做?」

  晏珩看她因高熱而汗津津的額角,皺眉疼惜的道:「都是些小事情,我來處理,你好好睡一覺。」

  玉卿卿渾身倦懶,聞言便道:「那你要走嗎?」

  晏珩撫著她汗濕的頭髮,道:「你希望我留下陪你嗎?」

  玉卿卿點頭。

  晏珩便和衣在她身側躺了下來:「暫且睡一會兒,待會喚你吃藥。」

  玉卿卿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索著握住了他的手,拖到了被子裡,這才閉上了眼。

  晏珩被她這粘人勁兒逗得笑了笑。

  如此風平浪靜的過了兩日。

  這日晚間,苦海聽得院外有響動,他皺了皺眉,起身到了廊下。

  院牆外黑黢黢的,全然不像是有人在走動的樣子。

  但這密集的腳步聲...。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下意識的就要抬步往外走,可想到什麼又站住了,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慢吞吞的轉身回了屋子,關上了房門。

  次日傍晚,晏珩消失的消息才傳回了京。

  勤政殿中,皇上正在批摺子,聽了這話有些茫然的抬起了頭,看著殿中跪著的人,疑惑道:「什麼叫消失了?」

  齊穎乾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的開了口:「侍佛寺內沒了晏珩的身影,山上山下,入城的城門,出京的關卡,碼頭渡口,官道小路,處處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他...他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齊穎在得知晏珩消失的消息後,將手下的人散出去了十幾批去找,整整五個時辰,他們幾乎將京城翻了一個底朝天,卻連絲毫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皇上足足愣了有三五息,回過神後頓時怒而摔筆:「混帳!」

  該活剮了的混帳東西,膽敢戲耍與他!

  說什麼去侍佛寺讓蘇禪衣靜養,他打從一開始便是要逃!

  福生見狀嚇得忙就跪下來了。

  齊穎低垂著頭,亦是不敢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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