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清理一隻老鼠
不是她莊園裡那種由高級香薰和咖啡豆混合的精緻味道，而是一種更直接，更溫暖，更……勾人食慾的香氣。
是煎蛋和小米粥的味道。
她走出房間，看到陳凡正繫著那條藍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金黃的小米粥，一碟青翠的涼拌黃瓜，還有兩個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荷包蛋。
「醒了？」陳凡回頭，沖她一笑。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無比柔和。
這一刻，他不是君主，也不是什麼商業巨鱷。
他只是陳凡。
是她的陳凡。
「早。」龍雨晴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拿過碗筷。
「我來擺。」
就像一個妻子，對丈夫說的話。
陳凡看著她，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
就在這時，陳雪的房門也打開了。
「哥，今天早上吃什麼呀……咦？雨晴姐，你還沒走呀？」
陳雪看到龍雨晴，有些驚訝，但語氣里，已經沒有了昨晚的警惕，反而多了一絲親近。
「嗯，你哥說，要收留我一晚。」龍雨晴開著玩笑。
「哦……」陳雪拖長了語調，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促狹笑容。
她跑到餐桌前，看著豐盛的早餐，歡呼一聲。
「哇！豪華早餐！哥，你偏心！我平時都只有一個荷包蛋的！」
「今天有客人。」陳凡將最後一碟小菜端上桌。
「哼，重色輕妹。」陳雪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但臉上，卻滿是開心的笑容。
三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前。
陽光，早餐，家常的談笑。
龍雨晴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迷戀這樣平凡的場景。
她小口地喝著粥，聽著陳雪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看著陳凡時不時地給妹妹夾一筷子菜。
她覺得，自己那顆在商海里沉浮了太久，已經變得堅硬冰冷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這溫暖的煙火氣，徹底融化。
「對了，雨晴姐。」陳雪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書包里拿出一張宣傳單。
「我們學校這周末有校園開放日，有好多好玩的，還有我們班自己辦的鬼屋，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來玩？」
女孩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這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目的的邀請。
龍雨-晴的心，又被觸動了。
她看向陳凡。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好啊，周末帶你一起去。」
「耶！」陳雪高興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一頓早餐，在溫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陳凡送陳雪去上學，龍雨晴則留下來，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
當她站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裡，挽起袖子，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洗潔精泡沫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洗完碗，她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開了手機里的財經新聞。
一條不起眼的消息，忽然跳入了她的眼帘。
「東海港口物流巨頭『安通』，於今日凌晨，突然獲得一筆高達三十億的匿名注資，公司法人變更為林氏集團前董事長林滄海。」
林滄海。
林嵐月的父親。
那個在林家退居二線，據說早已不問世事的老狐狸。
龍雨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滑動，調出了安通物流的所有資料。
這是一家主營港口倉儲和短途運輸的公司，規模不大，業務也平平無奇。
三十億的注資？
對於這樣一家公司來說，無異於用黃金去砸一個土坑，毫無商業邏輯可言。
除非……
這筆錢，根本不是用來做生意的。
龍雨晴的腦中，警鈴大作。
她立刻調出了東海市的地圖，將安通物流的所有倉庫位置，和陳雪就讀的「東海第一中學」，進行了位置比對。
其中一個，距離學校，只有不到五百米。
一條毒蛇，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他們身邊。
林滄海，他沒有選擇攻擊龍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
他像一個最陰狠的獵人，將目標，對準了獵物最柔軟的軟肋。
他要的，不是錢，是命。
是要用最慘烈的方式，報復她，報復陳凡。
龍雨晴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她立刻撥通了自己下屬的電話。
「給我動用一切力量，盯死安通物流，尤其是學校附近那個倉庫。我要知道，裡面進出的每一個人，每一輛車，每一件貨！」
「龍董，這……」
「執行！」
掛斷電話，龍雨-晴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這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她極度不安。
她低估了林家這條瘋狗的報復心。
就在這時，門開了。
陳凡走了進來。
他看到龍雨晴那冰冷的臉色，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
「陳凡，」龍雨晴抬起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們……可能惹上麻煩了。」
她將手機遞了過去，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
陳凡聽著，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地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龍雨晴都感到心悸的，絕對的冰冷。
那不是憤怒。
而是神祇在俯瞰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時，那種漠然的殺意。
他看完資料，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了自己那部普通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他只說了八個字。
「東海，獵犬。清理一隻老鼠。」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仿佛只是下達了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指令。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龍雨晴，那冰冷的殺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
「抱歉，嚇到你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別怕，沒事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龍雨-晴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慢慢地放了下來。
她忽然明白。
守護他的世界，不僅僅是陪他買菜做飯。
更是要，在他化身為君主，去斬斷那些伸向這個世界的黑手時，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
「我沒怕。」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只是在想，以後，你的『獵犬』，是不是也該分我一半的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