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太平橋資本

  龍雨晴的手指摁滅了手機屏幕。

  「那我們後天的航班——」

  「不改。照飛。」

  他看向落地窗外。錢塘江的夜色很沉。對岸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條條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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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震了。

  一條簡訊。陌生號碼。沒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你父親在蘇黎世最後一天，見的不止一個人。」

  周三。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別克GL8行駛在之江路上。錢塘江的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濕味。

  陳凡盯著手機屏幕。

  「你父親在蘇黎世最後一天，見的不止一個人。」

  陌生號碼。杭州本地號段。沒有署名。

  龍雨晴的視線從後視鏡掃過來。

  「那條簡訊。」

  陳凡把手機遞過去。龍雨晴單手接過。看了三秒。還回來。

  「號碼給我。」

  她把車靠邊停了。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面接得很快。

  「查一個手機號。139開頭。杭州本地。今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發過一條簡訊。我要基站信息和機主登記。」

  她掛了。

  三分鐘後。回了一條消息。

  「預付費卡。今晚八點激活。信號基站在上城區——慶春路和延安路交叉口附近。五百米半徑內有三十七個基站用戶。無法精確定位。」

  一次性號碼。用完即棄。發完簡訊就扔的那種。

  陳凡靠在座椅上。

  「誰發的？」龍雨晴問。

  「不是秦宗恆。他的風格是當面說。剛才在宴會上——他已經說了該說的。」

  「周伯年？」

  「更不是。周伯年不會把任何對我有用的信息泄露出來。哪怕是暗示。」

  「宋敏華？」

  「她有我的號碼。不需要用一次性手機。」

  龍雨晴沉默了兩秒。

  「第四個人。」

  陳凡點了一下頭。

  第四個人。一個他們還沒有摸到的角色。這個人知道他父親在蘇黎世最後一天的行程。知道他父親見了不止一個人。而且——這個人今晚在慈善拍賣會的現場。或者至少知道他今晚在場。因為簡訊是在拍賣會快結束的時候發的。

  「你父親在蘇黎世最後一天見了誰——林可晴知道嗎？」

  「她只知道自己。說在班霍夫大街的咖啡館見的最後一面。」

  「那'不止一個人'——說明還有至少一個人。是在林可晴之後見的。還是之前。」

  「不知道。」

  陳凡把手機收進口袋。

  「但這個人願意告訴我這件事。說明他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龍雨晴重新啟動車子。

  「先處理今晚的事。翠苑那邊。老魏在位置上。」

  翠苑。十一點五十分。

  老小區的路燈有三分之一是壞的。剩下的發出昏黃的光。照在斑駁的水泥路面上。

  陳凡和龍雨晴沒有進小區。車停在兩百米外的一條巷子裡。

  老魏的報告通過電話傳來。

  「凡少。那輛銀色凱美瑞今天下午又出現了一次。繞小區轉了一圈。沒停。但副駕駛座上的人拍了照。拍的是3號樓的單元門。」

  3號樓。林可晴住的那棟。

  「今晚會動手嗎？」

  「我的判斷——今晚或者明晚。他們已經踩了兩天的點了。」

  陳凡看了一眼龍雨晴。

  「藍色盒子放在茶几上了？」

  龍雨晴點頭。「下午安排的。盒子放在客廳茶几上。窗簾拉了一半。從外面能看到。」

  一隻空盒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林可晴呢？」

  「她在臥室。門關著。手機靜音。按我教她的做——聽到動靜不要出來。」

  等。

  凌晨一點十七分。

  老魏的電話。壓著嗓子。

  「來了。兩個人。從小區北門翻牆進來的。黑色外套。戴了口罩。正在上樓。」

  陳凡捏著手機。

  「讓他們進去。不要攔。」

  「收到。」

  三分鐘。

  「進去了。撬鎖的。速度很快。專業工具。不到四十秒。」

  陳凡的心跳穩定得像節拍器。

  五分鐘。

  「出來了。原路。翻牆。往北走。」

  「跟上。」

  「已經跟了。老張開摩托。遠距離。」

  十二分鐘後。

  「凡少。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君越。不是之前那輛凱美瑞。車牌浙A開頭。往濱江方向去了。」

  龍雨晴已經在查車牌了。

  「浙A-3M726。車主——杭州太平橋資本管理有限公司。」

  太平橋資本。

  「法人代表？」

  龍雨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停住了。

  「法人代表——許正陽。」

  陳凡的後背離開了座椅靠背。

  許正陽。這個名字他見過。不是在杭州見過的。是在他父親的一本舊通訊錄上見過的。那本通訊錄放在他父親書房的第二個抽屜里。他在清理遺物的時候翻到過。許正陽的名字旁邊。他父親用鉛筆畫了一個問號。

  一個問號。

  「這個人跟我父親有關係。」陳凡說。

  龍雨晴抬頭。

  「繼續查。太平橋資本的股權結構。穿透到最後一層。」

  她開始敲鍵盤。

  陳凡撥了老魏。

  「魏叔。去看一下林可晴的房間。確認她沒事。然後告訴我——那兩個人翻了什麼。拿了什麼。」

  四分鐘後。

  「凡少。林可晴沒事。人在臥室。客廳被翻過了。茶几上那隻藍色的盒子——被打開過。蓋子是歪的。抽屜也被拉開了。但什麼都沒被帶走。」

  他們來找鑰匙。找到了空盒子。

  空的。

  陳凡掛了電話。窗外。翠苑老小區的路燈在深夜的風裡晃了一下。

  龍雨晴合上電腦。

  「太平橋資本。往上穿透兩層——最終控股方是一家香港公司。名字叫Pacific Bridge Holdings Limited。」

  Pacific Bridge。太平橋的英文直譯。

  「這家香港公司的註冊地址——中環畢打街20號。同一層樓——還註冊了另外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叫Meridian Trustees Limited。」

  Meridian Trustees。

  就是那個BVI信託架構里的受益人公司。就是那個向隆巴德·奧迪耶發律師函的公司。

  陳凡的指關節泛白了。

  不是秦宗恆的人。不是周伯年的人。是同一個架構體系里的關聯公司。

  太平橋資本。Meridian Trustees。Pacific Bridge。三個名字。同一棟樓。同一層。

  有人在這整個架構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