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誰說我不想當皇后?


  「哎呀,她一個小姑娘,能騙咱們啥?咱們有什麼可讓人家騙的?」

  二當家的很動心。

  三當家的趕緊跟上:

  「就是,咱們都窮到這個份兒上了,就是人家把咱們騙到死,能騙個啥?」

  大當家的:……為什麼聽著他們都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土匪們說話,向來粗聲大氣,他們的談話李多多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

  瞅準時間,她站起來,以非常不耐煩的語氣嚷嚷了起來:

  「你們商量好了沒有?一群大男人,磨磨唧唧比娘們還不如!反正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你們能幹干,不能幹就拿錢滾蛋!」

  嚷嚷完了,李多多拿著三張銀票往對面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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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們!一群沒見識的鄉巴佬,活該窮一輩子!」

  那三張銀票隨風飄揚,土匪們連忙伸手抓住。

  但是銀票抓在手裡以後,又都覺得心裡不是個滋味。

  之前看著這一百兩的銀票,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此時跟那小姑娘描述的榮華富貴比起來,這也就是張紙。

  眼看著那小丫頭扔完銀票,轉身要走,土匪們的大當家心裡莫名覺得一陣悵然若失。

  以他們的身份,這輩子要洗白,幾乎是不可能。

  如果就這樣失去這個機會……

  管她呢,被騙就被騙了吧,反正這裡是隨州,他們是地主,要是以後發現這個小姑娘騙他們,大不了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大當家的咬咬牙,再也繃不住了,出聲喊住了李多多:

  「姑娘請留步!」

  「哦。」

  李多多回過頭,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事實證明,李多多把這幫人利用起來,還是很有效果的。

  這幫人一番打探之後,就打聽出了有關沼澤地的消息。

  「咱們隨州這地方,常年多雨,沼澤地多的是,隨便哪塊地,進去了都難出得來,不過姑娘你說的最危險的那個,應該是南邊的水瘴澤。」

  「那裡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嗎?」

  「不一樣!別的沼澤地都是因為腳下泥太軟,陷進去就上不來了,水瘴澤就不一樣了,它水深泥軟,裡面還都是瘴氣,就算是鳥飛進去了,那也非死不可!」

  「很好,我們就先去那裡。」

  李多多當場拍板。

  土匪們驚呆了:

  「李姑娘你沒瘋吧?那地方大家躲都還來不及,你這是要帶我們去送死?」

  「要送人頭也是我自己送,你們在旁邊打打野就行。」

  李多多非常專業地說道。

  這話什麼意思,土匪們聽不太明白。

  可他們能聽得懂,這姑娘要進那沼澤地,他們不用跟著去。

  其他人都鬆了口氣,大當家的卻不願意了:

  「李姑娘你這樣可就不厚道了,說好了要帶我們發財致富的,你要是小命交代到那兒了,我們跟誰發財去?豈不是給你白幹活?」

  「放心,我不會死,我又不是傻子,直接闖進去啊?當然是要想好辦法才行。」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我怎麼可能有什麼好辦法呢?我又不了解這個地方。你們給我想辦法啊,不然我帶你們來供著嗎?」

  土匪們:……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哦。

  可他們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他們只不過是一夥兒無辜的土匪,只想打個家劫個舍維持基本生活,哪會幹這種危險的事情!

  可現在這……

  二當家的想了想,安撫大家的情緒:

  「那啥,大家既然來都來了,這事情不干也是不行了!

  咱們乾脆四處打聽打聽,如果能打聽出來個進沼澤的好辦法,就算是成功一半了,好歹保她平安出來,咱們的榮華富貴就到手了!」

  「那要是她出來了,反悔了呢?而且我咋瞧著她看起來無依無靠的,連個隨從都沒帶,能是武將人家出身的小姐嗎?」

  土匪里有人後知後覺的提出了疑問。

  大當家的這會兒也覺得腸子都悔青了,可既然上了這條賊船,哪那麼容易能下去?

  能幹的事情得干,不能幹的也得硬著頭皮干。

  「別說廢話了,找人!找幾個附近的村民,不管什麼法子,都給我找來!」

  老大發話了,土匪們只能開始行動,一個個繞著沼澤邊上找人,只要看見是個活的,都給拉過來。

  可憐的鄉民們被這幫子土匪威逼利誘,只能絞盡腦汁給他們想法子。

  不過這些法子大多數也都不保證效果:

  「……實話跟你們說吧,自古以來就沒見有人能從裡面活著出來的,那裡面的毒氣厲害得很,吃再多的還生草恐怕都不頂用!」

  「還有這竹筏子,有水還行,要光剩泥巴,還是得陷進去!」

  土匪們也不多說什麼,將這些話一點一點記下來,回去以後如實轉述給了李多多。

  李多多毫不猶豫的就讓他們準備東西:

  「竹筏,魚皮衣,還生草,還有糧食和水,你們去準備吧!」

  「那,那我們要跟著你進沼澤嗎?」

  「你們隨意,不敢去的就在外面等著,跟著去的……若是能回來,我必將終生報答。」

  李多多望著茫茫無際的水瘴澤,如同面對著一隻巨大的怪獸。

  她就要走進這隻怪獸的嘴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

  她甚至不知道趙明懷到底在不在裡面。

  可她都要去試一試。

  大當家的站在她身旁,默默的看著這個神色堅毅的小姑娘,忍了又忍,終歸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說你是去救你的未婚夫……你一定很喜歡他吧?我聽說過這世上有痴情的女子,但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為了丈夫不怕死的。」

  「我也不全是為了他,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李多多嘆了口氣,將心頭湧上來的酸澀壓了下去。

  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因為趙明懷的出現,她過上了從來都沒有過的幸運日子。

  如果趙明懷真的不在了,她這輩子又將霉運纏身,從此暗無天日,毫無幸福可言。

  至於喜歡……她至今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歡趙明懷這個人,還是因為這無可奈何的命運?

  沼澤深處,神色疲憊的男子伸展雙臂,如同游魚一般在泥水中保持著平衡。

  不能死,不能死。

  三個字像魔咒一樣徘徊在他的心頭,維持著他最後一絲絲意識。

  周身的皮膚已經開始漸漸裂開,浸在水裡如同刀割一般,喉嚨也因為受到毒氣的薰染,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進入這片沼澤地已經不知道多少個日夜了,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多多也不知道順利到了京城沒有。

  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那多多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去了哪裡,她一定會怨恨他吧?

  她一個人在充滿了權力鬥爭和算計的京城,又要怎麼活下去?

  每每想起這些,他的力氣好像就能恢復一點點,繼續喝著髒水,吃著草根,強迫自己繼續撐下去。

  但人終有撐不住的時候,隨著身邊的水草越來越少,他的四肢已經被沼澤里的泥埋了大半,再也劃不動了。

  就要死了吧?

  如果在死前真的能再見她一面,那該有多好。

  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男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對人世間最後一絲眷戀徹底遮蔽。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他的腳。

  是什麼東西?

  這片毒氣瀰漫的沼澤里,難道還有別的活物嗎?

  他用盡最後一次力氣再次睜開了眼睛,映入他眼帘的,卻是一張朝思暮想的臉——

  「多多……」

  他氣息微弱地喚了一聲,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上天果然還是可憐他的,在他就快要死的時候,給了他這樣一場美夢。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卻又聽到有人在喊他:

  「趙明懷!趙明懷!」

  眼睛出現了幻覺,耳朵也出現了幻覺嗎?

  這真是將死之兆。

  但是片刻之後,就有一雙柔軟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有水滴一樣的東西掉在他的臉上。

  少女低聲的哭泣,近在咫尺:

  「你不要死,你不能死啊!趙明懷,快醒醒!」

  「多多?!」

  垂死的人霍然睜開了眼睛,因為毒氣的侵蝕,疼痛不已的眼眶裡,慢慢凝聚起水光,最終匯成湖泊。

  「多多!」他掙扎了撲了過去,一頭跌入黑暗。

  趙明懷再度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乾淨整潔的被子,身邊是燈花跳動的燭火,還有燭光下倚著床頭打瞌睡的老頭兒。

  一切都很好,身體舒服而覺得溫暖,卻不見李多多的身影。

  趙明懷乍然清醒,掙扎著坐了起來:

  「多多?多多去哪裡了?」

  「哎呦,年輕人你可算是醒了!」

  老頭兒被驚醒,欣喜地爬起來,一臉的劫後餘生: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就保不住了!」

  「多多呢?李多多呢?」

  男子一臉倉惶地揪住了老頭兒,身手敏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老頭兒沒理他,反而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兩眼放光:

  「小伙子身體不錯啊,都被水瘴澤糟蹋成那樣了,居然這麼快就能生龍活虎地蹦起來!來來來,讓老夫好好鑽研鑽研!」

  以往進了水瘴澤的人,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活著的,老頭兒恨不能直接把他給剖了!

  趙明懷懂了,和這老頭兒根本就說不明白!

  他跳起來就往外跑,卻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老頭兒一把給他按住了:

  「別衝動,你想找你未婚妻,我去給你叫!你可千萬別糟蹋你自個兒!來人,趕緊給我按住,按住!」

  「好嘞!」

  兩個孔武有力的土匪撲了進來,把趙明懷緊緊給按住了!

  倆土匪正是大當家的和二當家的,兩人一左一右扣住了趙明懷,好心勸道:

  「做人也要有點良心好吧?你未婚妻為了找你,進到那個水瘴澤裡面,差點丟了半條命,你怎麼也得好好讓她歇歇吧?」

  「多多她受傷了?」

  真的,真的是多多進沼澤地里找他了?

  是多多,是她把他從沼澤地里救出來的!

  真的是她!

  趙明懷不再掙扎,兩個土匪看人他冷靜了,就放開了他。

  下一刻,卻看到剛剛還拼命反抗的男人忽然抬手捂住了臉,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他哭了?他這都活過來了,還哭什麼啊?

  兩個土匪和床邊的老頭兒面面相覷,好一會兒,他們才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人是不是心疼他未婚妻了?

  兩個土匪的手掌齊齊落在了趙明懷肩頭,重重一拍,不勝感慨:

  「很好,還算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你知道心疼你媳婦兒就好,她可是真喜歡你啊,這為了你,小命都不要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歡我……」

  「那你就別哭了,別一會兒被她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把你怎麼樣了!」

  不過想起那姑娘,土匪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那姑娘也算是個好人,大方又好說話。

  可不知道為啥,就從水瘴澤里出來以後,他們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具體是哪兒不對勁兒,一下子也說不上來,好像就是大家的運氣都變得挺不錯。

  反正這也算是個好事吧,土匪們沒有多想,和那老頭一起七手八腳地將趙明懷扔回了床上,強迫他休息。

  趙明懷卻不干,他爬也要爬過去。

  兩土匪無可奈何,只能想辦法把他抬到了旁邊的房間裡,把他和李多多放在了一個房間裡。

  「我跟你說,你可別想著占人家姑娘啥便宜,她都說了,只是和你定了親,可沒成親呢!」

  倆土匪相當有原則,將他放好以後,嚴肅告誡。

  老大夫一聽這話,猥瑣一笑:

  「他現在倒是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可他有這能耐?」

  「對對對,老先生說的是!」

  倆土匪這回放心了。

  趙明懷:……他覺得這些人都不把他當人看了呢。

  可憐的多多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身邊又多了好多奇葩哦。

  李多多是在第二天傍晚才醒來的。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張布滿細微傷痕的臉。

  迷迷糊糊中,她一陣心疼,伸手撫了上去:

  「好好的一張臉,怎麼就……趙明懷,你這是毀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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