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培養接班人


  「大姑父」這三個字徹底把李多多給整蒙了。

  她站在冬日凜冽的寒風裡,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發現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的生活里都毫無大姑父的痕跡。

  「爹,我有大姑嗎?」李多多覺得還是問摳搜爹最保險。

  摳搜爹和菜瓜娘對視一眼,無語凝噎一時,才弱弱地說道:

  「多多,你是有個大姑,不過好多年不和咱們家來往了……」

  「臥槽,我還真的有個大姑啊?那我這大姑父是真的了?」李多多終於轉頭,一臉驚悚地看向了高秀才。

  高秀才笑得更諂媚了:

  「多多這孩子就是會開玩笑,大姑父哪裡還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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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想起來了……」

  李多多抬頭仰望天空作思索狀,好一會兒之後,忽然說道:

  「我小時候你是抱過我,不過掐得我胳膊都青了,這事兒,有吧?」

  「有有有,是有……啊,沒有,沒有這回事兒,多多你肯定是記錯了!」

  高秀才大喜,以為李多多是真的想起他來了,結果一聽後半句,臉兒都綠了。

  天殺的,這個從前的傻子記性還挺好!

  話說那會兒他正忙著考舉人,結果考了好幾次都沒考中,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小舅子抱著閨女溜達。

  滿心無明火無處發泄的他,就順手接過了小舅子手裡的李多多,使勁兒掐了兩下。

  哼,他屢試不中,肯定也跟老婆娘家這倒霉孩子脫不了關係!

  真晦氣!

  那會兒他沒少在心裡罵李多多,以至於後來堅決不許老婆再回娘家。

  這會兒他卻是拼命在心裡罵自己,他怎麼就沒能看出來,李多多這倒霉孩子還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一天呢?

  高秀才心中懊惱,面上卻笑得更為殷勤:

  「多多,這麼多年姑父家裡也是有些麻煩事纏身,怕連累到你們,所以才疏遠了些……但是俗話說的好,親不見怪,咱們到底還是一家人……」

  「是不是一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存心不良。」

  李多多打斷了他這蹩腳的解釋,直接定了他的結局:

  「你若是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家,那我保你從今以後榮華富貴,平步青雲,但你若是存心不良,那便會疾病纏身,窮困潦倒。」

  「世間萬事,有因必有果,這才叫公平。」

  李多多很嚴肅的說完,就沒有再理會高秀才,挽著菜瓜娘的手徑直上了馬車。

  高秀才聽著這話,心裡略微有點不舒服,但他也沒放在心上。

  只要今日相見,李多多沒有明確說不認他這個大姑父,留了這一線機會,那日後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打著皇后娘娘親姑父的旗號,他不相信自己混不出個模樣來!

  高秀才心裡盤算著,轉身去上自己那輛破馬車。

  結果剛剛走到馬車旁,拉車的馬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忽然開始發瘋,抬起蹄子就踹了過去!

  正在美滋滋想像以後美好生活的高秀才,一個不注意,就被馬蹄子踢中了。

  「啊!」

  一聲慘叫之後,高秀才華麗麗的躺在了地上。

  已經穩坐在馬車裡的李多多只是掀帘子瞟了一眼,翻身上馬的趙明懷就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去,看看那位大姑父傷勢如何。」

  趙明懷吩咐剛剛湊到他身邊去的王喜。

  王喜這好不容易回了京城,還沒跟主子說上話呢就被派了這個差事,連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查看,結果這一看,高秀才就砸他手裡了!

  因為趙明懷在他背後又吩咐了一句:

  「對了,不管傷的重不重,你負責把人弄走,朕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王喜:……這該死的大姑父,耽誤他跟主子敘舊!

  皇帝一行人很快離開,王喜無奈,只得找了個醫館,把高秀才連同十兩銀子丟了進去:

  「把他治好,讓他滾蛋!」

  那一邊,李多多也沒再回宮裡去,她帶著爹娘直接去了她在京城買的宅子。

  趙明懷眼巴巴地跟了過去,一些好事的官員也嘩啦啦地跟了過去。

  李多多直接把趙明懷擋在了門口:

  「你偏要大張旗鼓引人注意,萬一有人打壞我爹娘主意怎麼辦?」

  「有我在,不用怕。」

  「我不管,成親以前,我不回宮裡住,你也不要來這裡!」

  「多多……」趙明懷哀怨地扒著門。

  「關門!」

  下人們一涌而出,在主人無情的吩咐下,讓皇帝吃了閉門羹。

  趙明懷:……好歹我也是個皇帝好吧?

  跟來的官員們:……好,以後送禮就往這裡來!

  宅子裡,庭院開闊,草木葳蕤,李福祿前前後後轉了兩圈,心口直抽抽:

  「閨女,地主可不是這麼當的,要多攢錢,少花錢!」

  「光攢不花那多沒勁!」

  李多多指著上好的花梨木家具和里里外外富麗堂皇的裝飾:

  「這些都是我特意搜羅來的,你和我娘好好住著享福就行了!」

  菜瓜娘也看不慣老頭子這摳搜勁兒:

  「你摳搜了大半輩子,也沒看你攢多少錢,閨女置辦好了你住著就行,就別多說話了!」

  李福祿:……怎麼覺得這家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摳搜了呢?

  好孤單哦。

  翌日,在李多多門外吃了閉門羹的皇帝直接下旨讓禮部儘快準備大婚事宜,娶媳婦兒的急迫心情一點兒都不帶掩飾的。

  而朝臣們也行動起來去拜訪未來的承恩公,李家新宅子的門檻差點兒被踩斷。

  李福祿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支應一天下來老腰都要斷了。

  他晚上躺被窩裡跟老婆抱怨:

  「再這麼下去我就和咱家的門檻一樣,遲早得折!等多多成親了,咱們就回吧?這富貴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菜瓜娘給老伴兒捶著腰,深表贊同:

  「是得走,咱們這樣的土財主,又不會他們貴夫人那一套,別看那些女眷嘴上不說啥,心裡指不定怎麼笑話多多呢!咱們還是早點兒回家,別給多多丟臉!」

  「說得對,就是這樣!」

  李福祿翻了個身,動情地看著和他相依為命半輩子的這個女人:

  「還是咱們老夫老妻貼心,我說啥你都懂!」

  「好歹跟你湊合了大半輩子,你肚子裡幾條蟲我能不知道?」

  老夫老妻的說笑聲在夜色里傳來,歲月一時靜好。

  誰知道沒過幾天,皇帝封他們為承恩公和一品榮國夫人,並賜予府邸,許他們留京長住的聖旨就頒了下來。

  正掰著手指頭算歸期的兩口子頓時傻眼兒了——

  「這啥時候能回家啊?」

  朝臣們也是炸了鍋。

  皇后的父母蔭封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這也還算是合情合理,這個一品榮國夫人倒是憑什麼啊?

  難不成真以為女兒嫁入皇家,一家人真要雞犬升天啊?

  京城老百姓一時熱議如沸,早朝也開始不平靜起來。

  謹王也覺得莫名其妙,跑進宮問趙明懷:

  「七弟,你給李家的恩寵是不是有些過了?還是你為美色所迷,打算做昏君了?」

  「都不是,我就是想趁著皇位還在我手裡,多給我老丈人撈點好處,等我不做皇帝了以後,好歹有幾天好日子過。」

  謹王一聽這話,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後根:

  「七弟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能虧待你麼……」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還是早做打算比較好。」

  「那行,那我去搞定那些說閒話的人!」

  謹王意氣風發地出了宮。

  「一品的榮國夫人又沒有實權,也就是好聽一些,你們何必跟陛下計較這個?」

  「尤其是你,你家的老封君,那個五品的孺人怎麼來的?不是陛下額外恩賞的?」

  「做人不要太較真,你好我好大家好!」

  ……

  兩日過後,流言蜚語都就沒有了,謹王生生地以一己之力擺平了朝臣的非議。

  他又馬不停蹄地跑去跟趙明懷邀賞,剛走到宮門口,就聽見宮門口的登聞鼓被人敲得震天響。

  宮門處也聚攏了大批的官員看熱鬧。

  高高的登聞鼓下,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在用力地敲打鼓面,滿臉的凝重像是有什麼天大的冤情。

  謹王驚呆了,命林二去查。

  不多時,林二就回來復命了:

  「王爺,那人,說他是李姑娘的,親爹。」

  「李多多的,親爹?」謹王瞬間感覺自己被雷劈了。

  「去,先把人拖走,不走的話,打暈拖走!」

  反應過來的謹王第一時間下命令。

  林二去拖人,謹王撒腿就往李多多家裡跑,去了就砸門:

  「李多多!快快快,你親爹來找你了!」

  「我可去你的吧,我親爹在屋子裡喝茶呢!」

  李多多正睡覺呢,美夢被人打擾,十分不爽:

  「你別沒事兒找事兒啊,是不是見我最近沒整你,悶得慌?」

  「算了,我不跟你多說,你親爹跟你說!」

  他讓開路,林二把一個麻袋扔進了門內。

  謹王又一陣風一樣帶著林二跑了:

  「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嗯,李多多這爹不是親生的,醜聞啊這是!

  李多多看著在地上扭來扭去的麻袋,也懵了,這啥玩意兒?

  下人們又一擁而上,把麻袋解開,從裡面爬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本來就鬍子拉碴的男人經過麻袋的蹂躪,頭髮蓬亂,衣衫不整,看起來跟街上撿來的乞丐似的。

  李多多掩鼻後退兩步,謹王這是從大街上拉個叫花子過來噁心她?

  誰知道那男人看了一眼李多多,立刻大叫著撲了上來:

  「我的兒啊,爹找你找得好苦!」

  李多多:……這特麼的不是叫花子,這是個神經病!

  李福祿兩口子很快也聞聲趕來,護在了女兒身前:

  「你是什麼人?」

  那男人身形一僵,似是不敢相信一般轉過頭來,盯著李福祿兩口子——不,準確地說,是盯准了菜瓜娘好一會兒,忽然放棄了李多多,撲過來就拽住了她的衣袖:

  「張雪蓮,你不認我也就罷了,你居然讓女兒也不認我!你害我們骨肉生生分離十八年,你好狠的心!」

  「你是,你是……」菜瓜娘的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終化成了一片徹骨的恨意:「周雲生?」

  「你這個畜生!」

  菜瓜娘尖叫一聲,猛然一撲,十指齊下,瞬間就將周懷生的臉抓得鮮血淋漓!

  「畜生,畜生!你去死,你去死!」

  斷裂的指甲上掛著周懷生臉上的血肉殘渣,張雪蓮猶不解恨,再度撲了上去,用盡力氣連踢帶打,憤怒猙獰的樣子像是要吃了那人一般。

  「娘,娘!」

  李多多心疼地跑過去將張雪蓮緊緊抱在了懷裡:

  「娘,不生氣,不生氣,我幫你殺了他!你別生氣!」

  「多多!」

  被女兒抱在懷裡的張雪蓮悲愴地叫了一聲,瞬間淚如雨下。

  在周懷生的慘叫中,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娘,你哭吧,哭吧,就是別傷害你自己……」李多多死死地抱著張雪蓮,眼淚也跟著涌了出來。

  那個畜生,一定深深地傷害過娘親!

  去死吧,畜生!

  但李多多還沒吩咐人動手,正在殺豬一樣慘叫的人就忽然沒了聲息。

  是李福祿,他直接從趕來的下人手裡奪過一根木棍,將周懷生敲暈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畜生,打死你!」

  摳搜爹邊喊邊打,狀若瘋狂的樣子和剛剛的張雪蓮如出一轍。

  場面徹底失去了控制。

  半個時辰之後,只剩一口氣的周懷生被人拖了下去扔進了泔水桶。

  李多多抱著親娘,看著眼前疑似不是親爹的李福祿:

  「爹,你也先去歇歇吧……」

  李多多已經很小心翼翼不去探究真相了,但這話還是刺激到了李福祿,李福祿的情緒又炸裂了,忽然大喝一聲:

  「李多多!」

  「在!」李多多嚇得一哆嗦。

  「記住,我才是你親爹!那個無賴跟你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我才是你親爹!」

  乾瘦的老頭兒額頭上青筋直跳,幾乎是怒吼著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

  李多多趕緊捂住懷裡人的耳朵,連聲答應:

  「爹,你才是我親爹,天王老子來了你都是我親爹!」

  李福祿這才不做聲了,在她們身邊坐下,看著昏睡過去的老婆,一雙老眼頓時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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