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小舅媽
阮流箏看了看僵滯的母子倆,又望了望一臉幸災樂禍的傅硯辭和計謀得逞的傅芷晴,眸底掠過一抹暗芒。
她深吸一口氣,是真的沒有辦法置之不理。
況且按照她的性格,又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謝青岑為了她而去反抗生養他的母親。
她高興謝青岑的維護,也欣喜謝青岑的重視,然而她並不是一株軟弱可欺的菟絲花。
她有脾氣,但是不能用在自己的關心愛護的人身上。
而且,阮流箏輕輕撩起眼眸,默不作聲地看了眼曾舒綰,清冷的杏眸中隱晦地流露出一絲羨慕,不過稍縱即逝,快得幾乎讓人探查不到。
她勾唇,主動地打破了這寂靜的氣氛,「何必要如此緊張,我不需要她的道歉,她方才那些幼稚的話語也根本就沒有讓我放在心上。」
「我已經嫁給了青岑,如今理應是她的長輩,自然應該對小輩有諸多的包容。但…」
阮流箏靜靜地看著傅芷晴變化的神色,她話音倏然一轉,淡粉色的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既然是長輩,你是不是也當喚我一聲『小舅媽』。」
最後的幾個字,語氣被主人刻意地咬重,連尾音音調都隱隱帶了幾分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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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傅芷晴這麼多年,她的弱點以及最痛恨的東西是什麼,阮流箏簡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敢肯定,讓傅芷晴喚她一聲『小舅媽』,那真是比殺了她還會讓她難受。
果不其然,傅芷晴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她眼眸睜大,似是不敢置信的盯著阮流箏,眸底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不屑。
就連握著曾舒綰的力道都沒有控制好,一不小心就捏痛了曾舒綰,引得曾舒綰吃痛了一聲。
她扭頭,略有些不解地看向傅芷晴,「芷晴你怎麼了?」
在她眼裡,阮流箏此舉無疑是兵不血刃地化解了謝青岑的怒火。因為若是再任由氣氛僵滯下去,她真的無法確定,她是否能護住傅芷晴。
寧折不彎,是謝家人一貫的脾氣。
而護短,更是謝家人做人做事的準備,其中,謝青岑是所有謝家人中的翹楚。
曾舒綰知道,如果阮流箏不站出來,謝青岑今日是不會低頭,而這件事也無法善了。
即便謝青岑不欺負女生,但涉及到了阮流箏,他認定的女人,傅芷晴的結局肯定是不會好的。
所以對於阮流箏的這一舉動,曾舒綰不僅僅是滿意,還是感動。
她欣慰阮流箏的識大體,也感謝阮流箏護住了她的外孫女。
曾舒綰不自覺地朝阮流箏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卻並不知道阮流箏此舉,是有多麼地令傅芷晴為難。
她見傅芷晴一直沉默,忍不住開口催促,「芷晴你怎麼不說話?流箏現在是青岑的妻子,只是叫一聲『小舅媽』而已,並不算為難。而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以後你和硯辭會經常來謝家,外婆希望你們和流箏好好相處。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謝家不是迂腐的人家。」
曾舒綰蒼老的面容帶著一抹柔和,她眉眼低垂,一邊說一邊輕撫傅芷晴的長髮。
不僅希望能以此來說動傅芷晴,更希望能以此來昭示自己對阮流箏的認可,讓阮流箏不要太過拘謹,也不在太過在意那些過往。
阮流箏聽懂了,她勾唇,淡粉色的唇角流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不需要說太多,有時一個點頭一個微笑便能不言而喻。
然而,傅芷晴卻仍是不明白,或者該說她是明白了但是不想屈服。
她抬眸,一雙漂亮的眼睛看向傅硯辭,希望傅硯辭能為她說話,能幫她逃過一劫。
讓她叫阮流箏『小舅媽』,簡直是天方夜譚。
且不論阮流箏那卑賤的身份,就是她上次的所作所為,傅芷晴都絕對不可能心甘情願地低頭。
她咬牙,眸底掠過一抹恨意。
傅硯辭怎會不知道傅芷晴的心情,就連在得知阮流箏和謝青岑的關係時,心口都好似插進了一根鋼針,不上不下,梗得人心裡難受。
尤其是看見阮流箏母子和謝青岑相攜而來,傅景澄那個小東西叫謝青岑『爸爸』的場景,他心裡真是五味雜陳,說不上來的難受。
可是路是自己選的,況且他根本就不能和謝家鬧僵。
有了謝家當靠山,傅氏也能背靠大樹好乘涼。
傅硯辭微微斂眉,菲薄的唇瓣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朝傅芷晴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鬧,乖乖聽話。
傅芷晴見此,心都涼了半截。她掌心緊攥,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阮流箏,眸底滿是倔強的惡毒。
讓她給阮流箏低頭,除非她死!就算當初阮流箏還是傅硯辭的妻子的時候,她都沒有叫過阮流箏一聲『大嫂』!
現在,那就更不可能了。
……
阮流箏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姿勢,她抬手,悠然地捏了捏傅景澄臉頰上的小奶瞟,繼而掀起眼眸,眉眼戲謔,「我的耐心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快點的話,說不定我的主意就改變了。」
阮流箏似有似無地掃了眼旁邊的謝青岑,清冷的嗓音中帶著說不出的暗示。
明顯都已然算是明示了。
不止如此,見到這一幕的傅硯辭和曾舒綰都開始不著痕跡地催促傅芷晴,唯恐晚一秒,謝青岑就開口親自教訓傅芷晴。
傅芷晴掌心發緊,她眼睛瞪得通紅,可也知道傅硯辭和曾舒綰是在為她好,她沒有理由去責怪反抗他們。
何況,她也無法反抗,一個是她要利用的人,一個是她的親哥哥。
不管哪一個,她都是無法反駁的人。
傅芷晴閉了閉眼,努力地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怒意,她咬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每一句都充滿了憤怒,「小!舅!媽!」
阮流箏微微一笑,她沒有說話,而是眸色淡淡的掃了眼旁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傅硯辭,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是兄妹,那麼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怎麼可能只為難一個,而放過另一個呢。
自然是要雨露均沾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