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影帝登場，一招禍水東引！
命令一下，現場機器般精準地行動起來。
沒人敢在「安全第一」這頂大帽子下有絲毫怠慢，尤其當這句話是從楊廠長嘴裡金口玉言般說出來的時候。
兩名技術員抬著嶄新的銀色手提箱跑來，箱蓋彈開，一台泛著金屬冷光的可攜式光譜分析儀，如一柄即將執行裁決的法器，靜躺其中。
另一邊，經驗最豐富的老鉗工已穿上厚重隔熱服，手持特製取樣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剛剛熄火，爐壁依舊透著暗紅光芒的電弧爐。
整個車間，落針可聞，只有細微的電流冷卻聲和粗重的喘息。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灼人的玻璃，混雜著緊張的鐵鏽味。
李東海的臉色已非死灰，而是一種行將就木的蠟黃。冷汗濕透了後背，黏膩冰冷，可他牙關卻在瘋狂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仿佛骨頭都在哀鳴。
他身後的王耗子，更是魂不附體，死盯著那台光譜儀，像是看到了地府的勾魂牌。他感覺雙腿早已不是自己的，全靠一股「不能死」的意志，才沒當場癱軟。
「取樣完成！」老鉗工沉穩的聲音如巨石砸入死水。
一小塊尚在蒸騰熱氣、顏色詭異的金屬錠，被穩穩放入分析儀的樣品槽。
關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獲取最新章節
總工程師親自上前，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儀器，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啟動按鈕。
「滴——嗡——」
儀器蜂鳴，屏幕上，無數數據流和光譜曲線瘋狂跳動、攀升、分析！
每一秒，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李東海和王耗子的天靈蓋上。
楊廠長和一眾領導、技術骨幹，屏息凝神地圍在屏幕前，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張衛強則退到了人群外圍，表情依舊是那副「憂國憂民」的模樣，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掌控全局的冰海。
幾分鐘，漫長如幾個世紀。
「嘀！」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數據流瞬間定格！
總工程師的瞳孔，在看清結果那刻，驟然縮成了針尖！他猛地倒退一步，險些撞翻身後的設備，臉上血色褪盡，又在瞬間湧上一股暴怒的紫紅！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淬著血擠出來的！
「分析結果……」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爐內材料……硫含量，超標三十七倍！磷含量，超標二十四倍！其餘雜質……」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猛地抬頭，用一種看殺父仇人般的眼神瞪著楊廠長，咆哮道：「這他媽根本不是鋼！這是一爐徹頭徹尾、足以引發特大爆炸事故的工業廢渣！」
「轟——！」
石破天驚！整個車間瞬間炸鍋！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後怕、憤怒、驚駭的情緒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用廢渣煉特種鋼？一旦炸爐，這整個車間，數百號人，誰都別想留下完整的骨頭！這是謀殺！赤裸裸的集體謀殺！
「張衛強！」
楊廠長猛然轉身，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張衛強的鼻子，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棚頂灰塵簌簌下落！
「你敢拿全廠上下的性命當兒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一個解釋！」
就在這千夫所指的瞬間，一直癱軟著的李東海，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彈了起來！
他臉上擠出痛心疾首、悲憤交加的表情，指著張衛強，聲音嘶啞地哭喊道：「廠長！您看到了！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就是他！一定是他張衛強！」
他越說越激動，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癲狂。
「他為了騙經費、撈功勞，搞來這些廢渣想演一出瞞天過海的大戲！現在陰謀敗露，竟還想拉我們所有人墊背！」他猛地一指倉庫方向，聲色俱厲，「這一定是他在材料入庫環節動了手腳！必須嚴查！徹查到底！」
好一招禍水東引，倒打一耙！
不少工人眼中已露出懷疑，在兩人之間游移。
然而，面對這影帝級的表演，張衛強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李副主任，別急著搶戲。」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瞬間切開了李東海的歇斯底里。
在全場驚疑的目光中，張衛強不緊不慢地從白大褂口袋裡，緩緩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錄音機！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李東海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所有氣焰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一股比死亡更恐怖的預感，如毒蛇般扼住了他的心臟！
張衛強的手指，在眾人注視下，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咔噠。」
下一秒，兩道無比清晰的對話聲，魔音灌耳般傳遍了死寂的車間。
「……耗子，這次辦好了，這個數。以後你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李東海陰沉的聲音）
「東海哥……那可是特種合金，換成廢鋼……萬一炸了爐子……」（王耗子恐懼又諂媚的聲音）
「炸了才好！我就是要他炸爐！炸死他張衛強，一了百了！讓他當著全廠的面，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
錄音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車間裡每個人的臉上！
威逼！利誘！偷天換日！炸爐殺人！
真相，再無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錄音播完。
全場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從震驚到恍然，再到無邊憤怒和極致鄙夷，像萬千刀刃，齊刷刷地剮在場中那兩個面無人色的罪魁禍首身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從王耗子的喉嚨里爆發！他兩眼一翻，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褲襠，在地面上迅速擴散。竟是當場嚇得屎尿齊流！
而李東海，在千百道目光的凌遲下，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錄音里自己惡毒的聲音在腦中無限迴響。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臉上再無一絲血色，只剩下徹底的、毀滅性的絕望。
張衛強冷漠地看著這一幕，伸手按停了錄音機。清脆的「咔噠」聲，仿佛是為這場鬧劇敲響的喪鐘。
「保衛科！」
楊廠長終於從極致的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他那張紫紅的臉因為暴怒而扭曲，聲音如同滾雷，「把這兩個蓄意謀殺、危害生產安全的畜生！給我抓起來！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