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全廠大會，我坐主席台，看你垮台！
上午那沖天而起的鋼花，似乎還未在紅星軋鋼廠的上空散盡餘溫。
那爐傾瀉而出的鋼水，色澤金光灼人，不僅成功鑄就了遠超國家標準的特種鋼錠，更像是一劑滾燙的腎上腺素，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那不是普通的鋼水。
那是希望！
是紅星廠的未來！
是抽在所有陰謀家臉上，一記響徹雲霄的耳光！
當那塊沉甸甸、閃耀著瑰麗金屬光澤的樣品被送到楊廠長和總工程師面前時，整個一號高爐車間，寂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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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工人們瘋了一樣將張衛強高高拋起，那一張張被汗水和炭灰染黑的臉上，綻放出的笑容比熔爐里的鋼花還要燦爛！
鬧劇，確實結束了。
而屬於張衛強的奇蹟，已經降臨。
……
當天下午，軋鋼廠大禮堂。
空氣像是凝固的鉛塊，沉悶，壓抑。
全廠的幹部、班組長以上的技術骨幹、以及各車間的工人代表，數百人濟濟一堂。
偌大的禮堂，卻只能聽到彼此胸腔里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清楚，上午發生的事情，太大、太險、也太……震撼了。
柳中的瘋狂，張衛強的神跡，以及楊廠長的雷霆震怒，像三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今天這場緊急召開的全廠大會，是審判，也是獎賞。
是清算，也是新生。
主席台上，楊廠長端坐中央，臉色是散會後從未有過的鐵青，眼神如鷹隼般，一寸寸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他的左手邊，是同樣神情凝重的總工程師。
而他的右手邊，則破天荒地空出了一個位置，坐著張衛強。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乾淨工作服，仿佛上午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博弈，於他而言不過是彈了彈衣角的灰塵。
他就那麼平靜地坐在那裡，卻讓台下無數或敬畏、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不敢有絲毫的放肆。
「同志們！」
楊廠長終於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的加持，如重錘般砸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上午，我們廠發生了一件極其惡劣、駭人聽聞的生產安全破壞事件！」
沒有鋪墊，開門見山！
「技術科原工程師柳中，夥同維修車間王耗子等人，罔顧全廠職工的生命財產安全，蓄意破壞高爐設備，妄圖製造重大爆炸事故！」
「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經廠委會緊急研究，並上報主管單位批准，現決定：對柳中、王耗子等涉案人員，一律開除廠籍！」
「並即刻移交公安及司法機關處理！」
楊廠長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給出的處理建議是——從重！從嚴！絕不姑息！」
「好！」
台下不知是誰用盡全力吼了一聲，瞬間引爆了全場！
「槍斃這幫畜生！」
「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差點害死我們全車間的人！」
壓抑已久的憤怒和後怕，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工人們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楊廠長抬手虛壓，沸騰的聲浪漸漸平息。
他的目光，卻陡然一轉，像兩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射向了台下幹部席的某個方向。
技術科的陣地。
那裡，以劉海中為首的一干人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凍住了。
「一個李東海，倒下了。」
「但是！」楊廠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質問，「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麼我們紅星軋鋼廠這片英雄的土地上，會滋生出這樣的毒草？！」
「就是因為我們有的部門，有的幹部，官僚主義作風嚴重！本位主義思想橫行！」
「對真正的人才，對能推動我們工廠進步的新技術，不僅不支持，不學習，反而抱持著毫無根據的牴觸、打壓、排擠！」
「這樣的風氣，就是柳中之流滋生的土壤！」
話音未落，台下已經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實質，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李東海那張瞬間失血的臉上。
誰不知道，從張衛強調來開始，處處給他使絆子、穿小鞋的，就是這位技術科的李廠長？
之前大家只當是尋常的辦公室鬥爭，可現在跟李東海的驚天大案一聯繫，這味道，可就全變了！
李東海臉上的肉眼看著垮了下來，嘴唇哆嗦著，想站起來辯解，卻發現楊廠長的目光像鐵鉗一樣鎖死了他，讓他連動彈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李東海同志！」
楊廠長直接點了他的名。
「你！」
「作為我們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長，面對張衛強同志提出的、被實踐證明是完全正確、能挽救工廠於危難的技術方案，非但沒有起到一個技術幹部應有的帶頭作用，反而處處掣肘，甚至在關鍵時刻，險些釀成大錯！」
「你辜負了廠里對你的信任！」
「你辜負了你『副廠長』這個身份！」
「在此，我宣布！」
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聲若洪鐘！
「免去李東海副廠長職務！降為普通工程師！留廠察看，以觀後效！」
轟！
整個大禮堂仿佛被投下了一枚無聲的炸彈！
所有人都懵了！
當眾罷免！
這比直接開除還要狠！
這簡直是把李東海的臉皮當眾撕下來，再死死釘在廠里的恥辱柱上，讓他以後永世不得翻身！
李東海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雙腿一軟，若不是旁邊的人下意識扶了他一把，他能當場癱倒在地。
完了。
他這輩子在廠里，徹底完了！
台下角落裡，一大爺易中海臉色鐵青，他看著台上那個曾經讓自己引以為傲、到處炫耀的鄰居，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他攥緊的拳頭指節根根發白。
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整個會場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楊廠長臉上的嚴霜忽然融化，轉為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滾燙激動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張衛強，目光中滿是藏不住的欣賞。
「有罰，自然有賞！」
他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充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我們紅星軋鋼廠，絕不會讓英雄流汗又流血！」
「更不會讓真正的功臣，被宵小之輩埋沒！」
「張衛強同志，自入廠以來，以超凡的才華和無私的奉獻精神，不僅解決了困擾我們多年的特鋼難題，更是在今天，以一人之力，挽救了一場滔天大禍，保住了我們全廠的基業！」
「為了表彰張衛強同志在科研上的巨大貢獻，和維護工廠利益的卓越表現，經廠委會研究決定……」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目光掃視全場，然後用他此生最洪亮、最鄭重的聲音，向全廠宣告：
「破格提拔張衛強同志為——」
他頓住了。
整個禮堂，落針可聞。
「紅星軋鋼廠，副、總、工、程、師！」
這六個字，像是一道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驚呼和議論！
「什、什麼？！副總工？！」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張工這才來多久啊？」
「坐火箭也沒這麼快的！一步登天！這……這直接進廠領導班子了啊！」
如果說罷免劉海中是雷霆震懾，那提拔張衛強，就是在所有人的心頭，活生生刻下了一座神話！
副、總、工、程、師！
這六個字，已經不是簡單的職務，而是紅星軋鋼廠技術領域的金字塔尖！
地位僅次於老總工，是全廠技術路線的最高權威之一！
他擁有對所有技術項目的立項、審核，乃至一票否決的至高權力！
張衛強。
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用一種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登上了他們這些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權力高峰！
然而，全場所有人的震撼，才剛剛開始。
楊廠長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消化和喘息的時間，緊接著，扔出了第二個、第三個，足以炸翻全場的王炸！
「同時！由張衛強同志主管的特鋼研究所，預算經費，在原有基礎上，翻三倍！」
轟！
台下財務科長手一哆嗦，帳本差點掉在地上。
三倍！那是什麼概念？那是比廠里好幾個重點車間加起來的經費還要多的天文數字！
「人員編制，即刻起，無上限擴大！」
「研究所需要什麼人，技術科、生產科、後勤科，給我一路綠燈！」
「誰敢不配合，誰敢拖後腿，寫檢查滾蛋！」
這句話，讓所有科室的幹部們，心臟齊齊一縮。
這是何等的偏愛！這簡直就是把整個紅星廠，都變成了特鋼研究所的後勤基地！
「最後一條！」
楊廠長目光如電，灼灼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角落，聲音里的威嚴攀升到了頂點。
「從今天起，特鋼研究所的所有工作，張衛強副總工程師的所有指令，都代表了我們廠委會的最高意志！」
「全廠所有部門，所有個人，必須無條件配合！」
「誰敢陽奉陰違，推諉扯皮，李東海和劉海中，就是你們的榜樣！」
話音落下。
楊廠長緩緩坐了下去。
整個大禮堂，卻再也無法平靜，像是被煮沸的開水，翻騰不休。
雷霆萬鈞的手段！
驚天動地的獎賞！
這一套組合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把所有人都徹底打懵了，也徹底打服了！
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新來的」、「嘴上沒毛」的眼光，去看待張衛強。
那道依舊平靜地坐在主席台上的年輕身影，在這一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環。
他的權威，他的地位，在楊廠長親自授予的，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特權下，被牢牢地、不可撼動地，釘進了紅星軋鋼廠的基石里！
台下的工人們，看向張衛強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信任，迅速升溫，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有這樣的神人帶著，紅星廠還愁不飛黃騰達？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而那些之前還心存觀望，甚至暗中嫉妒的幹部們，此刻心裡只剩下冰冷的慶幸與後怕。
慶幸自己沒有像劉海中一樣蠢到家，敢去當面硬剛。
後怕自己曾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九九，會不會被這位年輕得可怕的新晉領導，秋後算帳。
自始至終，張衛強都只是平靜地聽著，仿佛楊廠長口中那個攪動風雲的人，不是他自己。
直到此刻。
他才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了麥克風前。
唰！
全場的目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攥住，死死地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沸騰嘈雜的會場，剎那間，鴉雀無聲。
他沒有長篇大論，甚至沒有客套一句感謝的話。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台下。
掃過那些激動、崇拜、敬畏、恐慌的複雜面孔。
最後，他淡漠而清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鬧劇，結束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從今天起，我希望紅星軋鋼廠，再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理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心鬥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我的任務，是讓爐子裡的鋼水，變得更純，更燙。」
「而你們的任務……」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是跟上我的腳步。」
說完，他對著台下微微頷首，一言不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狂！
狂到沒邊了！
可這番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更無人敢於反駁。
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台下的老總工，看著張衛強那挺拔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是前所未有的欣慰與激動。
他知道，紅星廠的天，真的要變了。
一個屬於技術，屬於實幹的全新時代，即將到來！
張衛強感受著全場匯聚而來的，那股由無數情緒交織而成的龐大「勢」，心中波瀾不驚。
副總工的頭銜。
研究所的特權。
楊廠長的鼎力支持。
這些，都只是工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一腳踹開了這個時代的厚重大門，將自己的楔子，牢牢地釘了進去。
過往的一切，皆為序章。
真正的牌局，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