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恐有大事發生
抄鎮南王家後。
左將軍王鏘回皇城向女帝復命:
「啟稟女帝,鎮南王府地下酒庫抄出黃金一萬三千噸,封地十萬頃,另有巫蠱祭器四百七十二件,私鑄兵器三萬六千件。」
他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般在殿內迴蕩。
「鎮南王女眷已貶為庶民,男丁皆發配北疆,即日起沿邊軍鎮增設狼首衛,專司監視流放犯。」
「十萬頃封地,正在陸續分到當地百姓手中。」
龍椅上的女帝柳如嫣放下狼首令牌,指尖的金鈴隨動作輕響。
她身著明黃常服,三千青絲用冰狼骨簪松松挽起,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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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暫存國庫,兵器熔了重鑄,巫蠱祭器全部運往天壇焚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飄落的梨花。
「鎮南王經營江南二十年,根系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王鏘抬頭,撞見女帝眼中轉瞬即逝的憂慮。
自蕭珩單騎下江南,皇城表面風平浪靜,暗裡卻是波譎雲詭。
南疆巫蠱族的細作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甚至有刺客混進御膳房,試圖在她的膳食中下蠱。
「女帝可曾收到陛下密報?」
他壓低聲音。
「揚州鹽幫與巫蠱族勾結,恐有大事發生。」
女帝柳如嫣輕笑,從袖中取出一卷冰紋密信。
信上只有八個血字:
「血手人屠,翠玉樓密會。」
她指尖拂過「血手人屠」四字,金光閃過,信紙瞬間燃成灰燼:
「陛下已在揚州布網。」
「你帶一百玄甲精銳南下,明面上是助他查案,實則……」
她忽然靠近,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護住他的後背。」
王鏘心中一震。
他知道,女帝與邪帝看似君臣,實則早已是一體兩面的夫妻——
陛下若有閃失,大胤的天便要塌半邊。
「末將領命!」
他重重叩首。
鎧甲撞擊地面的聲響驚飛了檐角的玄鳥。
三日後,揚州城煙雨朦朧。
孟若煙被蕭珩抵在醉仙居的雕花窗欞上,檀木窗格被他指尖的冰紋凍得咔咔作響。
她剛要開口,卻聽見街角傳來鐵蹄聲——
那聲音整齊如戰鼓,竟比她見過的任何軍隊都要肅殺。
「恭迎邪帝陛下!」
整齊的吼聲震得屋檐瓦片亂顫!
孟若煙瞪大美目。
看著百名玄甲軍如黑色潮水般湧來,每個人鎧甲上的狼首紋都泛著寒光。
左將軍王鏘翻身下馬。
「陛、陛下?」
孟若煙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眼前的書生突然變成了邪帝,那個在牢里跟她玩「水下開蚌」的男人,竟是大胤王朝最可怕的邪帝!
蕭珩挑眉,指尖冰紋抹去她唇上的胭脂:
「吃驚了?」
他忽然輕笑,轉頭看向王鏘。
「誰讓你暴露朕身份的?」
「嗯?」
王鏘撲通跪地,鎧甲砸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陛下恕罪!」
「女帝陛下擔心您安危,特命末將……」
「噓——」
蕭珩突然按住他的肩,冰紋順著甲冑蔓延。
「有刺客。」
話音未落,三道寒芒破窗而入!
孟若煙尖叫著閉眼,卻聽見「咔嚓」幾聲脆響。
她睜開眼,看見三支弩箭懸在半空,箭頭被凍成冰花,箭杆上的蝮蛇圖騰正在融化。
「血手人屠的走狗。」
蕭珩冷笑,反手甩出三枚冰針,慘叫聲從屋頂傳來。
孟若煙這才看見,他袖口翻出的狼首刺繡下,藏著密密麻麻的蠱蟲咬痕——
那是昨夜他為救她,硬抗蠱毒留下的。
「帶她去安全的地方。」
蕭珩將孟若煙推向王鏘,邪氣驟然爆發!
整座醉仙居的酒罈同時炸裂,酒水混合著碎冰飛濺。
「朕要活的!」
他縱身躍上屋頂,青衫在雨中獵獵作響。
「血手人屠,躲了三年,該出來見朕了!」
王鏘帶著孟若煙退到街角,看著蕭珩如履平地般在屋頂追擊刺客,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年他跟著蕭珩父皇打天下時,這小子還只會用冰棱射麻雀,如今竟能徒手捏碎蠱毒弩箭了。
「他……他真的是邪帝?」
孟若煙攥著王鏘的甲冑,指尖染著蕭珩的血跡——
那血竟是冰藍色的,落在青石板上竟凝結成冰晶。
王鏘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看見這狼首了嗎?」
「整個大胤,只有邪帝陛下能讓狼首紋活過來。」
他看著屋頂上翻飛的冰藍色身影,忽然咧嘴一笑。
「不過你放心,陛下雖然殺人如麻,但對自己人,對百姓……」
「王鏘!」
蕭珩的怒吼打斷他的話。
「給朕看好那女人!」
「要是少了一根頭髮,剝了你的皮給冰狼當褥子!」
孟若煙看著蕭珩眼中閃過的焦急,忽然覺得胸口發燙。
原來那個在牢里跟她調笑的男人。
那個在刑場為她殺人的男人。
那個此刻為她與刺客死戰的男人。
從來都是同一個人——大胤邪帝。
「走!」
王鏘突然拽著她衝進巷子。
「陛下讓我帶你去翠玉樓,那裡有他布好的殺局!」
翠玉樓前,蕭珩已經放倒了七個刺客。
他站在血手人屠面前,後者的黑袍上繡著的血手圖案正在融化,露出裡面鎮南王府的狼首紋。
「鎮南王給了你什麼好處?」
蕭珩抬手凝出冰刃,抵在對方咽喉。
「黃金?女人?還是巫蠱秘術?」
血手人屠忽然獰笑,咬破口中毒囊!
蕭珩眼疾手快,冰紋瞬間封了他的喉管:
「想自殺?晚了。」
他反手將人甩給玄甲軍,「帶回去,朕要親自審問。」
孟若煙衝進院子時,正看見蕭珩用冰紋給受傷的玄甲兵治傷。
他的青衫已經破破爛爛。
卻依然細心地給每個士兵包紮,冰紋過處,傷口便不再流血。
「你……」
她剛開口,蕭珩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朕的心跳,跟凡人沒什麼不同。」
孟若煙感受著他胸口的溫熱,忽然想起昨夜他說的話:
「心的溫度,比冰狼之力更重要。」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額角有汗珠滑落——
原來邪帝也會累,也會受傷,也會為了保護她而拼命。
「陛下!」
王鏘突然單膝跪地。
「女帝陛下密令,江南肅清後即刻返京!」
蕭珩挑眉,從懷裡摸出半塊桂花糕——
那是柳如嫣給他留的。
糕體上的冰紋已經融化,露出裡面藏著的金絲密信:
「速歸,嫣想你了。」
「知道了。」
他將密信折好,轉頭看向孟若煙。
「跟朕回皇城如何?」
「女帝陛下的衣櫥里,有比醉仙居更好的衣裳。」
孟若煙看著他眼中的期待,忽然輕笑出聲。
她伸手拂去他臉上的血污,指尖在他唇畔:
「好。但你要答應我,以後別再一個人冒險了——邪帝也好,蕭珩也罷,我都要。」
蕭珩一愣,忽然大笑。
他抱起她躍上翠玉樓頂,玄甲軍在下方列隊,狼首紋旗幟在雨中獵獵作響。
遠處的秦淮河上,畫舫傳來評彈聲,唱的正是邪帝斬鎮南王的歌謠。
「聽見了嗎?」
他指著萬家燈火。
「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以後你孟若煙,便是朕的舞妃——比女帝更自由,比神仙更逍遙。」
「鎮南王府,以後就是你孟舞妃的府邸了!」
孟若煙望著他眼底的星光。
忽然覺得,這世間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我愛你」,而是「我為你踏碎山河,亦為你放下屠刀」。
「走了。」
蕭珩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孟若煙笑著點頭,將頭埋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