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都做了些什麼
「領證？」
沒想到謝言川會突然提起此事，姜晚檸有些詫異從床上翻坐起來。
「嗯。」
眼下談論起正事，謝言川見狀，也和她一起坐了起來。
並伸過手，將人手軟的小手重新攥進自己的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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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找到姜伯父和伯母之後，有他們的見證，我們就舉辦婚禮，以後再也不分開。」
「我也絕不會再讓任何外人有機會傷到你半分。」
謝言川眼神動了動，有句話他是沒說的。
他也絕對不會再給時妄任何再接近姜晚檸並把人重新占有回去的機會了。
為避免夜長夢多，所以這件事，必須要儘快提上日程。
不過他雖是沒說，姜晚檸卻顯然是察覺到對方心中所想。
倒沒想到，像謝言川這樣堅毅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還會有惶恐一件事的時候。
不過短暫思索，她便重新回握上了男人的手：「好，我答應你，謝言川。」
「等找到我父母他們的線索之後，我們馬上就結婚！」
皎潔的月光之下，倆人交疊的身影，好像在此時被無限拉長，格外靜溢又美好。
……
但與姜晚檸和謝言川倆人這邊的溫馨不同。
另一邊時妄在酒店昏過去後，被保安以及酒店的負責人們七手八腳送去了醫院。
等他從醫院中醒來之時，星國的外面，正是下著暴雨之際。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未散盡的藥味，冰冷得像是停屍間。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陸離地閃爍，卻一絲也照不進這死寂的牢籠。
時妄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客廳中央，像一尊被驟然抽離了靈魂的石像，腳下，散落著一個熟悉的白色藥瓶，幾顆小小的藥片滾落出來，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臟。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不遠處蜷縮在沙發角落的身影上——姜晚檸。
她那麼瘦，那么小，裹在一條薄薄的毯子裡，仿佛隨時會消失。月光吝嗇地勾勒出她蒼白的側臉，曾經盈滿星光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了無生氣。她的唇色是令人心驚的灰敗，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拭去的、苦澀的痕跡。
幾個小時前，電話里她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妄哥，我……好難受……藥……好像……吃多了……」
而他，是怎麼回應的？
他正被生意場上的煩心事纏得焦頭爛額，語氣里充滿了不耐：「姜晚檸，別鬧了行不行？我這邊很忙！一點不舒服就大驚小怪，自己去喝點熱水躺著！」
他甚至沒等她再說什麼，就煩躁地掛斷了電話。
那通電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了他餘生都無法掙脫的、名為「悔恨」的枷鎖。
一股滅頂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成冰。時妄高大的身軀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每一步靠近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沉重而劇痛。他踉蹌著撲到沙發邊，「咚」地一聲跪倒在地毯上，昂貴的西褲沾上了灰塵也渾然不覺。
「檸檸……」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瀕死的絕望。他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樣子，想要去碰觸她的臉頰，卻在離肌膚幾毫米的地方猛地停住。那曾經溫軟細膩的觸感，此刻只剩下一片駭人的冰涼。
這冰涼，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攪得血肉模糊。
「檸檸！你醒醒！你看看我！」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冰冷僵硬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用盡全身力氣，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暖熱她，用自己狂亂的心跳去喚醒她。可懷裡的人，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回應。那曾經會在他懷裡輕蹭、會對他微笑、會柔聲喚他「阿妄」的溫暖身體，此刻只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軀殼。
巨大的恐慌和滅頂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像一頭受傷瀕死的困獸，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
「對不起……檸檸……對不起……」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洶湧而出，砸在她冰冷的額頭上，又迅速滑落，洇濕了她的鬢角。他語無倫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蒼白無力的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在凌遲他自己。「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是我沒聽你說完……」
他想起她無數次欲言又止的蒼白面容，想起她強撐著微笑說「我沒事」，想起自己那些不耐煩的敷衍和忽視。他把她小心翼翼的依賴和求救，當成了麻煩和矯情！他親手把她推向了絕望的深淵！
「我不該掛你電話……我不該說你在鬧……我不該……」他哽咽著，將臉深深埋進她冰冷的頸窩，貪婪地嗅著那最後一絲屬於她的、混合著藥味的微涼氣息，絕望地想要留住什麼。「你打我罵我啊！你起來啊！檸檸……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他緊緊抱著她，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劇烈地痙攣。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崩塌、旋轉、粉碎。曾經唾手可得的珍寶，被他親手摔得粉碎。那些他以為無足輕重的時刻，那些他吝嗇給予的溫柔和耐心，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將他凌遲處死。
公寓裡死寂一片，只剩下男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痛哭聲，在冰冷的空氣中迴蕩。窗外閃爍的霓虹，映在他布滿血絲、被淚水浸透的眼眸里，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絕望的灰燼。
他抱著她，如同抱著自己已然死去的心。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他的脖頸，帶來窒息的痛苦。他明白了，有些錯，一旦鑄成，便是萬劫不復。他失去了他的姜晚檸，也永遠失去了被原諒的資格。這一刻的追悔，深入骨髓，痛徹心扉，卻已然……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