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晚青離宮


  心中一旦堅定了這樣的信念,旁人再如何勸說,也總有理由去搪塞過去。

  「爹,哥哥。我想我如今,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去面對皇上。若是可以,還請你們替我給皇上傳句話,讓我離宮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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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顧景為驚掉了下巴,「青兒,你瘋了?!穆弈秋那小子是皇帝!你是皇貴妃!後宮之中沒有中宮皇后,你便是一國之母一樣的存在。哪有你這麼兒戲說離宮就離宮的?你從前是太子的侍妾,是從太子府出來還算能說得清楚。可如今你是穆弈秋的半個正妻,你若從帝苑城裡踏出去一步,可不是要把他的臉打爛?」

  顧景為走到晚青身旁,神色有些焦急地坐下,「不是哥要攔著讓你留下。你若真心覺得離開是件好事,哥無論如何都會帶你離宮。只是......哥是怕你這麼做,會傷著彼此。你方才對爹說,你對穆弈秋還有感情,你還愛著他。你就這麼一走了之,宮裡宮外必定鬧得沸沸揚揚,往後你們這段感情還要如何再相處?過上一年半載的,你若是想通了想要回頭,哥怕你連回頭的路都沒有了......」

  「那便不回頭。」晚青決絕道:「這決定是我自己做下的,我既能做出這事,便不怕他對我死了心。我也正是要他對我死了心,要他斷了我與他之間的情愛妄想,彼此便過好自己的生活,莫談虧欠與孰是孰非。」

  「可是......」

  「莫要相勸。」顧崢打斷了顧景為的話,沉下聲來向晚青問道:「確定要如此?」

  晚青毫無猶疑點頭應下,「今日他讓爹和哥哥來尋我,便也想知道我會與你們說些什麼。這番話,爹和哥哥原原本本將這些話告訴他,他若尚有那麼一分愛重我,便會尊重我的決定。」

  說這話的時候,晚青瞄了一眼菱窗下的陰影。

  那是半個人頭投射出來的陰翳,是有人在窗外附耳其內的談話內容。

  晚青知道,穆弈秋絕對會尋人來偷聽她和顧崢父子的對話內容。

  這也是她最不喜歡的一點。

  她不喜歡自己所有的隱私都暴露在陽光底下,就像現代人沒有人可以接受自己的愛人平白無故給自己身上安裝竊聽器追蹤儀而只是為了了解他/她的所有一樣。

  內監偷聽到了這些話,自不敢一五一十的告訴穆弈秋。

  他回話只回一半,比如他會對穆弈秋說晚青親口承認自己還愛著他,卻對晚青說自己要離宮的事情隻字不提。

  對穆弈秋提及這些的,是顧崢。

  他將晚青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表達給了穆弈秋,穆弈秋在短暫的沉默過後苦笑道:「誅心的是,她讓朕用愛她的名義放過她?朕給她的這份愛,何事成了她這樣的枷鎖負累?」

  顧崢道:「皇上倒不必自責。此事依臣看,倒是好事。小女之所以如此做,到底也是因為心裡重視著您。若她心中沒有您的位置,或是位置極輕,皇上以為她會如何?定會和如今宮中的宮嬪一樣日日笑容滿面,因為她們根本就不在乎皇上您這個人,而是在乎您的身份、地位、權力,甚至是容顏、心智、雄風。而這些,卻從來都不是小女所在乎的。她在乎的,唯您這個人而已。」

  「所以,岳父大人的意思是,讓朕便縱了晚晚求去之心?讓她離宮回府?」

  顧崢隱晦一笑,「這事全看皇上的心意。讓小女離宮,對皇上而言是極傷顏面的事。此事一出,皇上定會被前朝、後宮乃至宮外百姓所議論,但臣與皇上作保,讓小女此時回府,定比讓她強留在宮中要好上許多。她只有先遠離了您,才能更加真切的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更加清楚的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穆弈秋眼中閃過星芒,喜上眉梢,「此話當真?」

  「自為真。臣的女兒,臣自了解她。」顧崢話鋒一轉,擔憂道:「只是她這一走,非議多了,只怕皇上掛不住面子,來日......」

  「什麼面子不面子的!」穆弈秋匆匆截斷了顧崢的話,「朕的眼裡除了晚晚何時還容下過旁人?管他們議論什麼,只要晚晚能和朕冰釋前嫌,朕就都不在乎。」

  說得斬釘截鐵,眉宇間連絲毫的猶豫都看不見。

  顧崢默默打量著穆弈秋,心下稍有欣慰。

  這一刻,他心中隱隱覺得,這個女婿是可以給予女兒一生幸福的。

  而比起女兒的幸福,所有的事兒在顧崢眼裡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晚青離宮的這一天,穆弈秋並沒有來相送她。

  荷洛拿了幾件輕巧行禮,同晚青一路步行著由鳳鸞宮往順暢門行去。

  她離宮的聖旨是穆弈秋親自頒的,故而宮裡許多人都等著看她這笑話。

  多數人都是遠遠觀望著,只有兩名名不見經傳的常在拜高踩低,攔在晚青面前嘀咕了兩句。

  說得都不是什麼好聽的話,晚青也沒有理會她們。

  一路走到了順暢門口,荷洛回頭四下張望,卻依舊看不見穆弈秋的影。

  她不自覺放慢了腳步,似是在盼著什麼。

  晚青自顧向前走,拉開她好遠的距離。發覺她沒跟上來,於是回頭看她,「你若是流連,便留下。」

  荷洛忙不迭邁著小碎步跟上了晚青,「小姐,奴婢是想瞧瞧皇......」

  「他不來才是最好的結局。」晚清轉過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否則見了面,我只怕會不舍,鬧得難堪。」

  主僕二人出了順暢門,被顧府停在順暢門外的馬車接走了。

  與此同時,帝苑城角樓之上,穆弈秋正拿著個千里鏡,遙遙注視著晚青的離去。

  伺候他的內監小聲念道著,「皇上您這是何苦呢?明明惦記著皇貴妃娘娘,卻還要許她離宮?心中惦念,卻連最後一程都不肯相送.....」

  「誰與你說是最後一程了?」穆弈秋拿下千里鏡,瞪了內監一眼。

  內監連連掌嘴,「瞧奴才這張笨嘴,說錯話了,說錯話了......」

  「朕與晚晚,此生都沒有分離的時刻。」穆弈秋將千里鏡甩給內監,扶手而去之際吩咐道:「方才那兩個攔在晚晚面前的女人,命人各掌嘴八十,打發去尼姑庵削髮修行去吧。」

  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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