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毒胎
在親王府所有下人的眼裡,顧舒然經過那次自戕事件之後仿佛變了一個人。
她不但不再尋周芷蘭的事兒,反倒對她腹中那一胎關懷備至。
有時候穆佩勛來她房中陪她,還會被她給趕走。
「王爺,周妹妹有著身孕,您自當對陪陪她。若是日日往我房裡鑽,周妹妹可要心裡不舒坦了。」
她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還讓穆佩勛以為是自己的懷柔政策生效了,哄得顧舒然轉了性。
他哪裡知道,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顧舒然心間醞釀著。
這一日用完早膳,顧舒然獨自在庭院內閒步,順便修剪修剪花枝枯草,給春日添點喜慶顏色。
周芷蘭於此刻也出來遛彎。
她這一胎不過兩個月,從外表上是看不出什麼與眾不同的。
顧舒然打遠處見到周芷蘭便笑著與她打招呼,「呀,妹妹也在房中閒不住了~」
周芷蘭微微向顧舒然屈膝福禮下去,「給姐姐請安。」
「這是做什麼呀?」顧舒然將周芷蘭攙扶起來,關切道:「有著身子的人,往後見著我就沒有這樣的禮數了。姐姐妹妹之間,要是總如此,倒顯得生分。」
面對顧舒然的突然轉變,周芷蘭依舊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她淡然一笑,「不過才兩個月,哪裡就這麼矜貴了?給姐姐您請安是妹妹我的本分,這本分可不敢丟了,不然就是不分尊卑之人。」
顧舒然將話鋒一轉,吩咐身旁的舞舞道:「去,回房中把那些新做好的桂花蓮子糕給二夫人送到房中去。她最好這一口,我聽王爺提及過一次,便準備下了。」
庭院離顧舒然的房間不遠,舞舞快去快回,將桂花蓮子糕遞給周芷蘭後,周芷蘭啟開食盒瞧了一眼,讚不絕口,「好香呢~~~姐姐真是好手藝,這樣的精緻點心換作是我那可是萬萬做不來的。這兩日恰好我有些饞甜食,這些留著夜裡吃夜宵最好不過了。多謝姐姐。」
後來二人又閒話了一會兒,瞅著天色有些微變,又擔心著春雨總是說來就來,於是各自回房去了。
回房後,顧舒然喝了一盞茶的功夫,見舞舞冒著雨從外面回來向她回話,「小姐,周氏果真命人將咱們送去的糕點都給丟了。」
顧舒然面不改色,一切盡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知道了,去吩咐小廚房備下食材吧。」
「小姐還要做?」
「為什麼不做?」顧舒然笑著反問,「她不敢吃,是擔心我給裡頭下毒。可我既然答應了王爺要好好照顧她,我就得讓她看見我的真心不是?」
「可是,那吃食做起來最是費工夫,奴婢瞧著您辛苦一場卻被人將心意給糟蹋了,奴婢實在覺得替您不值。」
顧舒然擺了擺手,無謂道:「什麼值得不值得的,原是我喜歡去做我就做了,哪裡有那麼多的計較呢?」
等屋外雨小一些,顧舒然便又入了小廚房,開始給周芷蘭坐起可口的吃食。
等到第二日,她提著吃食入了周芷蘭所居的偏殿。
周芷蘭見她又來,眉頭短暫蹙了一下,而後笑逐顏開,「姐姐來了。」
她招呼顧舒然落座,顧舒然將吃食放在了桌案上,笑道:「昨日那桂花蓮子糕吃著可還合口味?」
周芷蘭連連點頭,不時咂嘴道:「合口味的,吃著香甜軟糯,還想討教姐姐是用什麼法子做的呢。」
「喜歡就好。」顧舒然緩緩啟開食盒,將裡面的棗泥杏花甜糕取了出來,「聞聽你愛吃甜食,今日又做了甜口的,你嘗嘗?」
周芷蘭面露難色,尷尬笑著,「聞著便覺香甜,只可惜妹妹方才剛吃過午膳,現下沒什麼胃口。姐姐是知道的,咱們婦人有孕在身是最容易犯噁心的,妹妹......」
她正說著話,突然捂著胸口乾嘔了兩聲。
顧舒然起身替她輕輕拍打著後背,關切道:「如何了?好些了嗎?」
周芷蘭緩過勁來,道:「不好意思,讓姐姐見笑了。」
顧舒然笑著搖頭,復又坐回了周芷蘭的對面,信手拿起一枚點心送入口中,「那便將糕點放在這兒,等妹妹何時有胃口了再吃也不遲。除了喜甜,妹妹對酸辣一味可有胃口?」
面對顧舒然的熱情,周芷蘭不好拒絕,只好點頭應下。
顧舒然笑道:「那就成了,明日還有好吃的點心給妹妹送來呢。」
又閒話了半個時辰,送走顧舒然後,周芷蘭又命奴婢將這些糕點全部都丟出去。
那奴婢有些疑惑,「主子是怕大夫人對您下毒?奴婢覺著她應當不敢這麼做吧......她親手做的吃食又親自送來,若是吃壞了您,她要如何跟王爺交代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她送來的東西,我是一口都不會吃的。」周芷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淺笑道:「如今我所有的心思都盼著這一胎能夠平安誕育,別的事,我無暇顧及那許多。我是這孩子的母親,我就有責任保護好他,任何可能傷著他的事,我都不回去做。」
往後的一段時間,顧舒然還是隔三差五的往周芷蘭房中送去吃食。
而周芷蘭也是一樣,每次都等顧舒然走後就將那些吃食都倒掉。
可是她雖然一口吃食都沒有下肚,但是自己的身體卻愈發虛弱,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
穆佩勛見她不適問她可是不舒坦,她也沒在意,只當是自己累著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周芷蘭懷胎三月的時候,於一日夜裡,她突然小腹寒涼劇痛無比,掀開被衾,見到滿床的污血,嚇得驚聲尖叫。
她的尖叫聲喊亮了親王府的所有的燭。
郎中很快被穆佩勛請來了府上,在替周芷蘭問診後,郎中蹙眉搖頭,「王爺,二夫人這一胎,保不住了。」
周芷蘭聽了這話便驚悸過度昏迷過去。
穆佩勛追問郎中為何會如此,郎中卻一頭霧水,「瞧著,像是中毒......」
但是身中何毒,毒從何來,郎中卻無法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