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演戲
次日寅時。
滿臉困意的沈識被抬到了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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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識與沈千鈞到了宮門口時,眼前已經占滿了人。
「記得不要和我表現得太熟。」沈千鈞囑咐了沈識一句,獨自下了馬車。
沈識在馬車上眯了一路,現在也清醒了不少,聞言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讓他像以前一樣,表現出父子不和的樣子啊。
沈千鈞明顯已經接受了他的改變,卻還讓他在外人面前裝樣子,目的不言而喻。
沈識嘴角不禁微微翹起,外界都說沈千鈞是莽夫,誰要是真信了,就等著倒霉吧。
沈識被護衛抬下馬車,不知是誰率先發現了父子兩人。
「這是?武成王?」
隨著一聲驚呼,前方大大小小百多名官員一齊回頭,目光幾乎瞬間定格在沈千鈞身上,無不露出驚愕之色。
實在是此時的沈千鈞著裝太過顯眼。
一身金紋玄光甲,腰掛橫刀,加上接近九尺的身高以及常年掌軍養出來的氣勢,很難讓人無視。
相襯之下,坐在輪椅上,容貌英武,一身白色常服的沈識,此時就仿佛空氣一般。
驚愕過後,眾臣表情各異,或議論紛紛,或目露疑惑。
只有靠前的有數幾人,仿佛早有猜測一般,並沒有太多意外之色。
沈千鈞直接無視眾臣的目光,徑直走向了最前面,表情冰冷地停在那裡,沒有和任何人交流。
沈識兩人來得比較晚,眾臣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沒等太久,宮門就緩緩打開。
雖然沒有命令規定,但一眾官員基本都是按品級有序進入。
像沈識這種沒有官的,自然就排到了後面。
他有些無語,自己這老爹,真就不管自己了?
自己帶的護衛,未經允許是不允許進宮的。兩名小太監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沈識,目光好奇地走了過來。
身體不便的官員偶爾也有,這時就需要他們這些小太監,將官員送入宮內。
「誒,恆兄?」
兩名小太監剛到身前,沈識目光忽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趙恆腳步一頓,很不情願地回過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沈兄?你也在啊?」
他自然早就看到了沈識,這才躲在人群里沒敢出來。
他現在腦子很亂,雖然已經擺平了徐彤,可武成王回京,還是讓他心裡發虛。
武成王之所以被稱為莽夫,就是因為他不喜歡講理。
萬一讓他察覺到什麼蛛絲馬跡,將沈識被陷害懷疑到自己頭上,趙恆真怕武成王會一刀劈了自己。
正想著該怎麼辦,一時沒注意到宮門開了,竟然慢了一步,這才被沈識發現。
沈識朝兩個小太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走開,而後滿臉熱情地看向趙恆。
「恆兄,好巧啊,我腿腳不便,快來推我一下。」
趙恆努力讓自己臉色不那麼僵硬,走到沈識身旁。
「沈兄這是受傷了?怎麼搞成這幅樣子?」
沈識扭頭指著椅背後面的兩個扶手,道:「恆兄抓著這兩個把手,推上我就能走了。」
趙恆下意識抓住把手,向前微微用力,椅子竟然真的隨之動了起來。
趙恆一邊推,一邊打量著椅子,心中不禁讚嘆發明椅子的人,當真是心思巧妙。
沈識嘆了口氣,滿臉氣憤道:「別提了,我昨天去了趟教坊司,結果回來時被宵小刺殺,差一點人就沒了。」
趙恆昨天廢了一番功夫,安排人去大理寺見了徐彤,自然也得知了這些消息。
不過還是裝作不知,錯愕道:「沈識竟然被刺殺了?是誰幹的?」
沈識心中暗笑,卻裝作信任的樣子:「好像是一個叫什麼徐彤的,聯合使團屢次暗害我。」
「他們為什麼害你?」
「我哪兒知道,敢刺殺我,我一定要誅他們九族!」
……
兩人各懷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趙恆不停套著沈識的話,得知沈識沒有懷疑到他身上後,放鬆了不少。
甚至沈識說能走路了,要陪他去逛青樓時,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種罪惡感。
沈識則是刻意表現的如同以往一般,讓趙恆對他放鬆警惕。
他不知道趙恆是不是陷害毒殺他的主導者之一,但從他當日不停給自己灌酒來看,一定是知情的。
所以沈識雖然看似熱情,心中卻早就盤算著,別讓他抓住機會,不然一定給趙恆摁死。
兩人是最後進入乾元殿的,進殿後的趙恆長呼口氣,手臂酸痛得已經快要抬不起來了。
這輪椅分量可不輕,一開始還感覺不到,但卻越拖越累。
等到趙恆反應過來,想招人幫忙時,周圍卻只剩下來來回回的禁軍。
想著要儘量和沈識搞好關係,這樣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沈識懷疑他的可能性就更小。
趙恆愣是沒抱怨一句,自己一個人硬生生給沈識推了過來。
「咱們大晟的官員這麼多嗎?」
看著眼前站滿乾元殿的大臣們,沈識驚訝道。
趙恆一愣:「你不知道?」
沈識疑惑道:「知道什麼?」
「陛下已經好幾日沒上朝了,昨天特意派人來通知,除了朝中重臣外,一眾皇室宗親也得到了通知。」趙恆解釋道。
「就連一些平時沒資格來上朝的,都來了一些。」
沈識還真不知道,不過仔細一想,像趙恆這種,平時確實沒資格上朝。
昨日沈千鈞叫他一起來上朝,他也沒多想,只以為是沈千鈞要帶他來鳴冤。
「皇上駕到!」
一道尖銳的公鴨嗓響起,一身黑底金龍袍的晟皇從屏風後走出,坐到了龍椅上。
隨著一聲「拜」。
眾臣紛紛或叩拜,或躬身,齊聲高呼「恭迎陛下」。
本來有些沉悶的大殿,瞬間變得肅穆。
沈識坐在椅子上,一時來不及站起,只能尷尬地低頭拱手,行了個不太標準的大晟禮。
好在他身為世子,不用跪地行禮,不然搞不好就是個大不敬。
沈識在乾元殿最後面,離著龍椅的位置大概有三十米,看不清晟皇的表情。
就算看得清,他也不敢抬頭對視,也不知道晟皇注意到自己沒有。
「眾愛卿平身。」
晟皇渾厚的聲音響起,沈識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