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進步?種種菜你就懂了
只有風吹過泥人身上水草的聲音。
趙天霸和王長老呆若木雞,大腦徹底宕機。
陳大壯等人在後面拼命捂嘴,生怕自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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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虛子則是一臉敬佩:「前輩以德服人,寥寥數語便蘊含無上化解干戈之道,返璞歸真,大道至簡,高!實在是高!」
天上的趙日天,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泥人。
那股浩瀚的星空威壓依舊籠罩著對方,讓他如芒在背。這要求……簡直荒謬!但偏偏從這詭異莫測的傢伙嘴裡說出來,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著天上趙日天那陰晴不定的臉色,陳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晰地感覺到,識海里那張金光閃閃的「高深莫測體驗卡(元嬰版)」,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
「臥槽!這玩意兒有耐久度的?!要碎了?!」陳安內心哀嚎。
就在這時,趙日天重重地哼了一聲,如同悶雷滾過,他死死盯了陳安一眼,仿佛要將這個泥人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一言不發,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他選擇了暫時退避!這泥人,太邪門!
趙天霸和王長老看到自家老祖都跑了,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不敢!不敢!」王長老撲通一聲跪下,腰彎得幾乎要折斷,聲音帶著哭腔,「謹遵前輩法旨!晚輩這就去辦!這就去把趙賢侄……呃,把牆上那幾位『請』下來!屋頂!對!屋頂我們玄雲宗包了!保證修得比原來更結實更氣派!十倍!不,百倍賠償陳家損失!」他語無倫次,恨不得當場指天發誓。
趙天霸也如夢初醒,撲通跪下,腦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清修!晚輩這就帶人回去閉門思過!屋頂!我們趙家也出人出力!十倍……不,百倍賠償!」
「善。」陳安從鼻腔里擠出一個音節,感覺臉皮滾燙,同時死死盯著識海里那張布滿裂痕、搖搖欲墜的體驗卡。
「還不快滾!」凌虛子拂袖輕斥。
「是是是!這就滾!這就滾!」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手下,火燒屁股般沖向祠堂方向,那架勢,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看著那兩道倉皇逃竄的背影和消失在天際的血光,陳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根弦。還好,都唬住了!社死光環保住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識海里那張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布滿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掉的『高深莫測體驗卡(元嬰版)』,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系統!這卡…報廢了?」
「叮!一次性道具『高深莫測體驗卡(元嬰版)』使用完畢,已損毀。警告:宿主靈力被強制抽空,丹田空虛,極度虛弱狀態。『靈脈垂釣』姿勢解鎖進度清零。請宿主儘快補充靈力,避免修為倒退風險。」
陳安眼前一黑,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差點真的一頭栽倒!
「我的靈脈垂釣!我的三天靈力!全沒了?!修為還要倒退?!系統你搶劫啊!!」他內心在滴血,感覺比被趙日天瞪了一眼還要難受一萬倍!這波……血虧!
他身體晃了晃,沾滿泥巴的臉更白了(雖然被泥蓋著看不出來),全靠一股「不能在粉絲面前丟臉」的意念強撐著才沒當場軟倒。
凌虛子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安氣息的瞬間紊亂和那難以掩飾的……虛弱感?但這感覺一閃而逝,隨即被一股更深沉內斂的「道韻」覆蓋(其實是陳安在拼命繃住人設)。
在凌虛子看來,這分明是前輩耗費心神施展無上神通(嘴炮退敵)後,大道自然內斂的表現!前輩的境界,果然深不可測!
「前輩!」凌虛子連忙上前一步,姿態更加恭敬,眼中充滿了關切(和更深的崇拜),「您……可還安好?方才退敵,想必耗費了前輩不少心神……」
陳安:「……」耗費心神?我耗費的是命!是靈力!是我的靈脈垂釣體驗券!他強忍著吐血的衝動,努力維持著高人風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妨。」
「前輩仁心,以德報怨,實乃吾輩楷模!」凌虛子轉過身,對著陳安又是一揖,滿臉的崇敬簡直要溢出來。他越發篤定,這位前輩定是在以最平凡甚至狼狽的姿態,踐行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微塵大道」。
陳安嘴角抽了抽,實在沒臉接這話茬。他只想趕緊把這尊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元嬰大佛送走,好回去研究他的新姿勢【藏經閣打盹】!
「咳,凌道友,」陳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剛被泥水嗆過,「此間俗事已了,道友若無事……」
「有事!有事!」凌虛子眼睛一亮,像是生怕陳安跑了,連忙從懷裡珍而重之地捧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光滑的灰黑色石板。石板上,赫然刻著幾道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毫無章法可言的劃痕,如同頑童的塗鴉。
陳安定睛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這玩意兒……怎麼那麼眼熟?!這不就是當年那塊崩斷了他寶貝柴刀、氣得他拿斷刀在上面亂劃泄憤的破石頭嗎?!這老神仙居然把它當寶貝一樣供著?還隨身攜帶?!
「前輩請看!」凌虛子神情激動,如同獻寶,「這便是晚輩百年前,於後山尋得的『種菜劍痕』原石!其上蘊含的生滅真意,玄奧莫測!晚輩參悟百年,偶有所得,創出三式劍招,卻總覺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尤其這第三式『寂滅歸墟』,始終無法圓滿,仿佛隔著一層迷霧……」
他指著石板上最凌亂的那幾道劃痕,眼中充滿困惑與渴望,「懇請前輩……指點迷津!」說完,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陳安:「……」
他看著那幾道熟悉的「傑作」,再看看凌虛子那充滿求知慾的老臉,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腳底板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指點迷津?指點什麼?指點他當年是怎麼氣急敗壞地把斷刀當鉛筆使的嗎?!
這謊越撒越大,快圓不回來了!
陳安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還得努力繃住。他背著手,踱了兩步(儘量避開泥坑,顯得高深),目光「深邃」地掃過那石板上的鬼畫符,仿佛在審視宇宙至理。
實際上腦子轉得比系統抽靈力還快:怎麼辦?說點啥?總不能告訴他「這玩意兒就是我瞎劃拉的,你練岔了很正常」吧?那怕不是當場就要被這腦殘粉元嬰大能給「清理門戶」了!而且……這老神仙看起來這麼崇拜「前輩」,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吧?我的靈力空了,修為要倒退,這不得想辦法從他身上薅點羊毛補回來?比如……讓他「自願」贊助點靈石?或者給陳家留點護山陣法啥的?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高人設崩塌』危機!觸發被動技能:【生活神跡·大道真言】!基於宿主前世記憶碎片及當前場景,自動生成符合『世外高人』身份的玄奧語錄。註:本語錄僅為裝逼服務,無實際修煉指導意義,請宿主謹慎使用。」
陳安精神一振!系統!關鍵時刻還是你靠譜!
他只覺得一股清流湧入腦海,一段玄之又玄、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文字浮現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影視劇里得道高人的語氣,聲音帶著一種縹緲的滄桑感,對著那石板上的劃痕緩緩開口:
「道法自然,何必強求圓滿?」
「你看這刻痕,起於微末,行於率性,止於……嗯,刀斷之時。」
他頓了頓,手指虛點那幾道最亂的劃痕(凌虛子緊張地屏住呼吸):
「所謂寂滅,非是終結,乃……嗯,乃柴刀崩斷之怒,無處宣洩之郁,最終歸於……歸於刨地種菜之平靜。」
「心中執劍,何須拘泥於形?戾氣太重,焉能得見歸墟真意?不如……去後院菜園,松鬆土,種種菜,待那白菜抽芯之時,或許……嗯,你便懂了。」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