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都登天樓,弱水試鋒芒
三個月後。
大夏王朝,王都——天啟城。
巍峨的巨城仿佛蟄伏的洪荒巨獸,高聳入雲的城牆泛著暗沉金屬光澤,銘刻著無數古老符文,吞吐著磅礴浩瀚的王朝氣運。
城門如巨口,吞吐著來自王朝各郡、乃至周邊屬國的修士與凡人,喧囂鼎沸,氣象萬千。
一輛由兩頭低階靈獸「踏雲駒」拉著的樸素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駛入城門。車簾微掀,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長途跋涉風霜的年輕臉龐,正是陳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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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勁裝,背負一柄看似尋常的鐵劍,與周圍錦衣華服、法器傍身的修士相比,顯得格格不入,如同誤入琉璃寶地的瓦礫。
「這就是王都……」陳青禾低聲自語,感受著空氣中遠超清河郡數十倍的濃郁靈氣,以及那股無處不在、令人心神微凜的王朝威嚴。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那枚溫潤的「玄鳥令」,心中默念:「老祖,青禾來了。定不負所望,揚您威名!」
目標明確:天驕論道會的報名點——登天樓!
登天樓位於王都核心區域,高九十九丈,通體由珍貴的「天青玉」築成,雕樑畫棟,靈光氤氳,是王朝招待貴賓、舉辦盛會之地,亦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此刻,樓前人山人海,皆是各地趕來報名的年輕俊傑及其隨從,氣息駁雜卻強盛,最低也是鍊氣後期,築基期亦不在少數,更有甚者氣息晦澀深沉,顯然背景不凡。
陳青禾的到來,如同清水滴入油鍋,瞬間引來無數道目光。
「呵,哪來的鄉下丫頭?穿成這樣也敢來登天樓?」
「鍊氣九層?氣息倒是凝練,可惜……王都這地方,鍊氣九層滿地走,不值錢。」
「看她那柄破鐵劍,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怕不是哪個犄角旮旯小家族出來的吧?」
「嘖嘖,這種人也配參加論道會?怕是連報名費都交不起!」
毫不掩飾的譏諷、輕蔑、乃至帶著惡意的審視目光,如同無形的針,刺向陳青禾。王都的繁華與冷漠,世家子弟的傲慢與偏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青禾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股鬱氣,但老祖那沉睡中依舊如山嶽般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還有那「生死輪轉·弱水劍域」的玄奧感悟在心間流淌。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平靜,帶著一種源自「白菜劍道」的沉穩與內斂,無視那些聒噪,徑直走向登天樓那恢弘巨大的報名處。
報名處由數名身著王朝制式靈甲、氣息彪悍的修士值守,為首一人是位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面如刀削,眼神銳利如鷹。
「姓名,籍貫,修為,所持憑證。」中年修士頭也不抬,語氣冰冷,公式化地問道。
「陳青禾,清河郡陳家,鍊氣九層巔峰,持玄鳥令。」陳青禾平靜回答,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玄鳥令遞上。
「玄鳥令?」中年修士終於抬起了眼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玄鳥令雖非頂級,但也是王朝發放給有潛力或背景的年輕修士的憑證,通常不會出現在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家族子弟手中。
他接過令牌,指尖靈光一閃,似乎在驗證真偽。片刻後,他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一絲質疑:「令牌是真的。不過……清河郡陳家?從未聽聞。你這令牌,從何得來?」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本就等著看笑話的世家子弟頓時鬨笑起來。
「哈哈哈!聽見沒?連守門的王校尉都沒聽過她家!」
「我就說嘛,肯定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撿到的,或者……偷的?」
「嘖嘖,膽子不小啊,敢拿偷來的令牌來登天樓報名?找死!」
刺耳的嘲笑聲浪般湧來。陳青禾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她可以忍受輕視,但絕不容忍對家族和老祖的污衊!
「令牌乃玄雲宗宗主雲嵐真人親手所贈!絕無虛假!」陳青禾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雲嵐真人?」王校尉眼中精光一閃,玄雲宗宗主的名號他自然知道,元嬰後期大能。但他打量著陳青禾樸素的衣著和那把破鐵劍,實在無法將她和雲嵐真人聯繫起來。
「口說無憑!玄鳥令雖真,但來歷存疑,按規矩,需有擔保人或足夠證明身份地位的物品,方可登記!」
這分明是刁難!玄鳥令本身就是憑證,何須其他擔保?周圍看熱鬧的人更多了,不少人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傲慢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王校尉嗎?什麼事這麼熱鬧?咦?好一個清冷的小美人兒,就是寒酸了點。」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著華貴錦袍、手持描金摺扇、面色有些虛浮的年輕公子哥,在幾名氣息不弱的護衛簇擁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他眼神輕浮地在陳青禾身上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原來是葉三公子!」王校尉立刻換上一副恭敬面孔。來人是王都四大世家之一,葉家的嫡系三公子,葉良辰,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
葉良辰摺扇一收,指著陳青禾,對王校尉笑道:「這小娘子看著面生,是來報名的?嘖嘖,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怪可憐的。不如這樣,本公子替她作保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青禾,「只要小娘子陪本公子喝杯酒,聊聊天,這擔保嘛,小事一樁!本公子在登天樓有雅間,環境清幽……」
言語中的輕薄之意,昭然若揭!
「無恥!」陳青禾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怒火升騰。侮辱她可以,但以如此下作的方式脅迫,更是對老祖賜予她這次機會的褻瀆!
「葉三公子好意,心領了。青禾自有憑證,無需他人擔保。」陳青禾聲音冰冷如霜,帶著一絲劍鋒般的銳意。
「嗯?」葉良辰臉色一沉,沒想到在這王都地界,還有人敢如此乾脆地拂他面子!尤其還是個看起來毫無背景的鄉下丫頭!
「給臉不要臉!」葉良辰摺扇猛地一合,指著陳青禾,厲聲道:「王校尉!我看此女形跡可疑,令牌來歷不明!定是偷盜所得!還不速速拿下,嚴加拷問!說不定是敵國奸細!」
「是!葉三公子!」王校尉眼神一厲,葉家的權勢他不敢得罪,立刻揮手:「來人!將此女拿下!」
兩名氣息在鍊氣巔峰的甲士立刻上前,帶著獰笑,蒲扇般的大手就朝陳青禾肩膀抓來!靈力涌動,顯然是用了擒拿手法!
周圍的世家子弟們興奮地看著,期待看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丫頭被狠狠教訓。
就在那兩隻大手即將觸及陳青禾肩膀的瞬間!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劍鳴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劍光閃耀。
只見陳青禾身形未動,甚至背負的鐵劍都未曾出鞘。她只是眼神一凝,周身三尺之內,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沉重,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帶著點點星輝的淡藍色水光!
那兩名鍊氣巔峰的甲士,如同撞入了一片無形而堅韌的沼澤!他們抓出的手,被一股柔韌至極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量死死纏住、遲滯!那力量帶著奇異的旋轉和消磨之意,不僅卸掉了他們的擒拿勁力,更順著他們的手臂經脈侵入,讓他們氣血翻湧,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晦澀遲滯!
「呃!」
「什麼鬼?!」
兩名甲士臉色劇變,感覺自己的力量泥牛入海,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牽引著,要一頭栽倒在地!狼狽不堪!
弱水劍域·無形縛!
陳青禾眼神平靜,一步未退。她甚至沒有看那兩名掙扎的甲士,目光如冷電,直視著臉色驚疑不定的王校尉和一臉錯愕的葉良辰。
「登天樓前,王朝重地,僅憑世家公子一言,便可隨意污衊、拿人?」陳青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與隱隱的鋒芒,「這,便是王都的規矩?這,便是天驕論道會的待客之道?!」
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個鍊氣巔峰的甲士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般徒勞掙扎,再看那青衣少女,依舊風淡雲輕地站在原地,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兩粒微塵!
「劍…劍域雛形?!」王校尉畢竟是築基修士,眼力毒辣,瞬間認出了那無形力量的本質,倒吸一口涼氣!一個鍊氣期,竟能掌握劍域雛形?!這簡直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