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都上下,無人敢阻仙子
聽濤別苑的廢墟之上,血腥與煞氣尚未完全散盡,卻已被一種更深沉的寂靜與敬畏所取代。
趙元罡面如金紙,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與丹田的翻騰,看著陳青禾平靜走回靜室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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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纖細,卻仿佛承載著無上星辰的重量,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坎上,讓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後果自負…」趙元罡艱難地咀嚼著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剛才那跨越空間、碾碎下品靈寶的浩瀚意志,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神魂。
那絕非化神!甚至…可能超越了供奉堂那位老祖!這陳青禾,哪裡是潛龍?分明是攜著真龍之威的九天玄鳳!七皇子…這次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了星辰隕鐵!
他不敢怠慢,強撐著傷勢,以秘法將此地發生的一切,連同那驚天意志的恐怖景象,以及陳青禾冰冷的話語,一絲不漏地傳訊給了深宮之中的七皇子夏臨淵。
七皇子府邸,深宮秘殿。
夏臨淵面前的靈玉案幾,在他收到趙元罡傳訊的瞬間,轟然爆碎!化為齏粉!
他英俊的面容扭曲,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再無半分平日裡的溫潤儒雅。
「廢物!一群廢物!三個元嬰!下品靈寶『血魄刃』!連一個重傷的築基都殺不了?!還被…被一道意志碾碎了靈寶?!」他低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趙元罡傳回的景象碎片在他識海回放——那遮蔽小半個王都的九色霞光、那生滅星河的混沌星圖、那直接碾碎元嬰神識的恐怖意志…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超越化神…隕星湖底…陳安!」夏臨淵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心頭湧起強烈的不甘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耗費心機,不惜動用潛淵衛封鎖,甚至默許影樓出手,就是為了在陳青禾這頭鳳凰真正騰飛前,拔下她最珍貴的羽毛——混沌星核!這關乎他爭奪大位的關鍵籌碼!
可如今,不僅人沒留住,影樓損失慘重(血魄刃近乎被廢),潛淵衛精銳受創,更重要的是,徹底激怒了陳青禾和她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老祖」!那道意志,碾碎的不僅是靈寶,更是他七皇子夏臨淵的臉面和野心!
「殿下息怒!」陰影中,一個如同毒蛇般陰冷的聲音響起,是七皇子的首席幕僚,鬼先生。「事已至此,強留陳青禾已無可能,反會引來那位的雷霆之怒。當務之急,是止損。」
「止損?如何止損?」夏臨淵聲音冰冷。
「陳青禾目標明確,是東域天驕戰魁首的『龍脈溫泉』。」鬼先生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們雖無法阻止她離開,但可借刀殺人!
東域非我大夏,龍蛇混雜,強者如雲。將她的情報,尤其是身懷『混沌星核道基』、擁有疑似超越化神背景的消息,適當『泄露』給東域那些眼高於頂、視大夏為蠻荒之地的真正天驕,以及…那些對星核和強者傳承極度貪婪的老怪物們!
龍脈溫泉是機緣,也是熔爐!讓她在東域的漩渦中,自生自滅!屆時,無論她是死是活,我們都有機會…」
夏臨淵眼神閃爍,怒火漸漸被陰冷的算計取代。良久,他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就依先生所言!傳令下去,潛淵衛撤回,任何人不得再阻攔陳青禾!
另外,動用我們在東域的所有暗線,把『隕星湖真龍之女』的消息,給本王『恰到好處』地散出去!本王要看看,這頭雛鳳,如何在群狼環伺的東域浴火,還是…被撕成碎片!」
翌日,清晨。王都,東城門。
沒有七皇子的「護送」,沒有潛淵衛的「保護」,只有陳青禾孤身一人。
她一襲素淨的青衣,背負著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正是那柄融合了弱水劍意與新生血煞之氣的本命劍胚),腰間懸著一個小小的儲物袋(裡面靜靜躺著那柄布滿裂痕的血魄刃殘骸)。
昨日還盤踞在別苑的壓抑囚籠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洗盡鉛華、鋒芒內斂的孤絕氣質。她的傷勢在吞噬了血魄刃殘力後已徹底穩固,修為甚至精進到築基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只差一線契機。
然而,當她走到城門口時,卻發現氣氛異常。
城門內外,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不僅有無數看熱鬧的低階修士和平民,更有不少氣息沉凝、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和王都官員!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青禾身上,眼神複雜無比,敬畏、好奇、恐懼、探究…交織在一起。
原因無他。
昨夜那籠罩小半個王都的九色霞光、生滅星河的異象、以及那讓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神魂戰慄的浩瀚意志,早已傳遍全城!再加上影樓三名元嬰刺客手持下品靈寶襲殺,卻被一道意志隔空碾碎靈寶、重創刺客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王都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驚天動地的源頭,指向聽濤別苑,指向那個來自清河郡小家族、被七皇子「保護」又即將前往東域參加天驕戰的少女——陳青禾!
她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仗七皇子鼻息、被葉家構陷的孤女。她是被超越化神存在庇護的「真龍之女」!是能引動天地異象、讓下品靈寶飲恨的絕世天驕!
「陳仙子!是陳仙子出來了!」
「嘶…好強的氣場!明明只是築基,卻讓我這金丹都感到心悸!」
「昨夜…昨夜那異象和意志…真的是她背後的老祖?太可怕了!」
「影樓這次可是虧大了,血魄刃啊!聽說都裂了!」
「七皇子…這次是徹底栽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敬畏的目光幾乎要將陳青禾淹沒。
陳青禾面色平靜,對這些目光和議論置若罔聞。她的心,早已飛向了東方,飛向了東域天驕戰的戰場,飛向了那能讓老祖復甦的龍脈溫泉。
她徑直走向城門守衛。
那守衛隊長,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昨日或許還能對這位被「軟禁」的少女公事公辦,此刻卻已是滿頭大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連忙躬身,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恭敬,甚至有些結巴:「陳…陳仙子!您…您請!王都上下,無人敢阻仙子道路!」
陳青禾微微頷首,腳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