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蠱惑聖心


  「一千多萬兩白銀嗎?」李帆低聲喃喃自語。

  隨即眼底精光一閃而逝,轉頭又笑著開口詢問:「下官斗膽再問尚書大人一句,不知我大虞每年所花費在軍需上面的銀錢幾何?」

  莫澈稍作沉思便答道:「我大虞共計十二州,除去每年幽州所需軍餉三百萬兩,雍州一百萬兩,餘下各州因人數在一萬人,故而花費均在四十萬兩左右,但每年軍餉支出總計約莫八百萬兩!」

  李帆點了點頭,笑道:「也就是說除去幽、雍二州實際我大虞各州所需軍餉並不多,對嗎?」

  莫澈隱隱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他一時半兒會也說不上來,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這……不錯!」

  「那倘若北虜與我大虞交好,締結同盟,不知我大虞幽州軍餉可否削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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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澈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李帆這是在給自己下套。

  可自己這會兒無論怎麼答都不對。

  同意李帆所言,那便意味著自己贊同大虞和北虜和親一事。

  可若是不同意,就等於是在質疑陛下的決斷。

  正當他糾結該如何回答之際,雲臣仲橫跨一步,拱手出聲。

  「陛下,即便我大虞同北虜和親,也決計不能削減幽州軍餉,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萬一北虜轉過頭興兵來犯,安北城豈不是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是啊,陛下,若真如李帆所言,我大虞豈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陛下,此子妖言惑眾,臣懇請陛下治其罪!」

  「此等亡國之言,臣懇請陛下降罪此人!」

  聞言,姬明雪美眸流轉,本打算開口為他解圍,可望向他時,又見其神態自若,不由得好奇他會如何應對群臣發難。

  「李愛卿,諸公所言你以為如何?」

  李帆嗤笑一聲,面露不屑的看著一群朝臣微微搖頭。

  秦瑜見狀,當即臉色陰沉呵斥道:「豎子,有何可笑?你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蠱惑聖心,難不成是想看我大虞百姓遭受北虜人的屠戮嗎?」

  「笑話!」

  李帆面色一寒,高聲道:「民間尚且知道兩家結親便是百年之好,相互尊重、幫扶,此等淺顯易懂的道理難不成諸位大人不明白?還是說你們眼中這結親便是為了謀奪別人的家產?陛下送臨潁公主去北虜和親,於國於民那都是止戈散馬的好事,怎麼到了你們的口中卻成了別人謀奪家產的藉口?」

  此言一出,一眾朝臣對李帆恨得咬牙切齒,可偏偏卻又奈何不得。

  正如他所言,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李帆是在歪理邪說,可話就是這般淺顯直白。

  誰敢說北虜人和親之後就一定會來攻打大虞?

  事情並未發生便無端猜測,豈不是有意想要攪黃了兩國聯姻?

  如此重罪,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擔下?

  而今陛下又一意孤行,力主和親,就連兩朝元老,三公之一的陳太保都被氣得稱病不上朝,餘下之人誰又敢當庭呵斥與他!

  姚恆雙眼噴火,剛要出列呵斥,恰巧姬明雪瞥了眼殿外,頓時輕咳一聲。

  瞬間一道人影聞風而動,憤聲怒罵:「禍國殃民之言,堪為奸佞,你李帆究竟是我大虞之臣還是北虜人養的狗?難不成你想要我大虞在陛下的手中亡國不成?」

  任誰也沒想到,一向鮮少發表意見的張洵卻在此刻站了出來!

  姬明雪俏臉寒霜,眯起眼眸冷聲道:「張洵,你放肆!」

  不成想,張洵突然哈哈大笑,指著滿朝文武鄙夷道:「諸位身著朱紫袍卻無一人敢仗義執言,爾等作為臣子的本分又在哪裡?身為臣子理當匡扶陛下言行,如今卻做那縮頭烏龜,唯恐惹禍上身,緘口不言,你們怕,我張洵不怕,大不了這官我不做了!」

  說罷,張洵扔掉笏板,脫下官帽丟棄在地,一指姬明雪憤然出聲。

  「昏君,當年我張洵真是瞎了眼才會輔佐與你,本以為你有明君之相,能讓我大虞百姓安居樂業,不成想,為了苟活於世,竟是將親妹妹送去北虜和親來穩固權勢,若是如此貪生怕死,不如早些將皇位拱手送人,讓有德者居之,也好落得個退位讓賢的美名,免於成那亡國之君!」

  張洵的一番怒斥,頓時令滿朝文武瞠目結舌,心跳加速。

  他這是不要命了?

  原以為姚恆就已經是個犟種了,沒想到還有如此剛烈之人,竟是指著陛下的鼻子大罵,這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事。

  姬明雪猛地一拍扶手,勃然大怒。

  「張洵,你好膽,臨潁是朕的親妹妹,身為皇室,她去北虜和親是朕彰顯我大虞的誠意,是為兩國世代交好而去,令邊疆永無戰事,你怎敢如此妄言!」

  聽到這話,蕭文錚微微皺眉。

  他覺著這話似乎在哪兒聽到過,但又不太記得了!

  「哈哈,誠意?何來誠意?怕了就是怕了,你不過是擔心成了亡國之君,何必在這裡自欺欺人?你寧願對北虜人搖尾乞憐,都不願同先帝那般放手一搏,如此膽小,怎配為先帝之子?」

  李帆在一旁略顯意外,沒想到這張洵的演技可以啊!

  大有一副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悲壯感!

  姬明雪四下張望,猛地從劉瑞身旁的壁柱上抽出天子劍,跨下台階持劍而立,面容猙獰道:「張洵,朕知曉你們文人常以死諫為傲,若是你想名垂千史,朕今日便成全了你!」

  眼見事態失控,翁守禮與蕭文錚大感不妙,齊齊上前攔住姬明雪。

  「陛下不可!」

  「張大人一時失言,還望陛下息怒!」

  不少朝臣見狀,亦是紛紛攔著張洵,更有甚者已經將他的嘴堵住,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經過勸阻,姬明雪手中長劍本已低垂,不成想張洵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是將眾人摔開,接著大步流星的來到台階處,回身顫抖地指著眾人怒罵。

  「一群貪生怕死的鼠輩,滿朝文武明知與北虜人和親無異於是將臨潁殿下推入火坑,卻無一人敢死諫,吾羞與爾等同朝為官。」

  話音落下,張洵猛地轉過身,又一指姬明雪。

  「昏君,我張洵此生最大的污點便是曾輔佐與你,我孑然一身,何懼一死?到了地下見到先帝,我要將你所作所為悉……」

  然而話未說完,群臣便見張洵背對著的身子微微一顫。

  接著一股股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地。

  霎時間,整個正德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眼前所發生的一幕震驚到了。

  有一部分膽小之人已經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姬明雪抽回長劍,面色凶戾。

  「想死,朕便成全了你!」

  「滿……朝……文……武,竟……無……一……」

  李帆面容古怪,心中嘀咕道:行了,哥們兒,該躺下了,戲有點多了。

  也就在此時,張洵話未說完,便雙目圓瞪,不甘心的仰天倒下。

  蕭文錚與翁守禮二人均是瞳孔驟縮,誰也沒想到姬明雪竟是不顧二人阻攔一劍刺了下去。

  「誰若再敢阻攔和親一事,朕定斬不饒!」

  恰巧西林等人在殿外瞧見這一幕,亦是瞳孔震顫。

  雖說剛才大殿內的爭吵他聽得一清二楚,可他萬萬沒想到,大虞這個小皇帝竟是但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親手斬殺了一名朝臣,這小皇帝是不是瘋了?

  可隨即心中狂喜不止。

  如此一來豈不是更加證明小皇帝對北虜大軍深感恐懼,寧願殺了反對和親的朝臣,也不願與北虜死戰。

  若是如此,那麼計劃便可以稍作修改。

  與其用命去填安北城,不如徐徐圖之,將大虞這條巨龍纏食殆盡。

  既能敲骨吸血,又能積蓄實力,只待大虞病入膏肓之時,便可一鼓作氣揮兵南下。

  到那個時候,北虜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大虞!

  就在眾人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時,李帆立刻諂媚道:「陛下聖明,張洵此人包藏禍心,置我大虞萬千百姓與將士們的性命於不顧,著實該殺!」

  接著李帆跪地一拜,朗聲道:「兩國通婚對大虞和北虜而言,乃是天大的喜事,從此邊疆再無戰事,兩國將永享太平,臣為陛下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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