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腥味


  「大狗熊」是方景行私下裡給秦烈取的綽號。

  秦烈不僅長得熊腰虎背。

  行事也總是橫衝直撞。

  一有不順心之事便直接開砸,京都的各大酒樓基本都被砸過。

  但也因其是忠勇伯之子,最後也不了了之。

  兩人在京都也打過一架,也是輸多贏少。

  方景行自然樂得看秦烈吃癟。

  林風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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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樸素的青布短衫。

  倒是與方景行的華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沒有理會方景行的調侃。

  那雙略顯呆滯的眼睛,此刻緊緊地鎖在陳軒的背影上。

  眉頭微微蹙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

  「他…他,他身上…有…有血…血腥味。」

  方景行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順著林風的目光望向陳軒。

  陳軒的粗布衣衫雖然乾淨。

  但畢竟不是新衣,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端倪。

  「血腥味?」

  方景行挑了挑眉,湊近林風,壓低聲音道。

  「你確定?那小子身上可沒瞧見半點血跡啊。」

  林風雖然說話不利索,但五感卻異於常人。

  尤其是嗅覺,比訓練有素的獵犬還要靈敏幾分。

  林風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十分肯定。

  「很……很淡……但……但是……是……是新的……昨……昨晚的……」

  方景行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哦?看來昨晚國子監里,發生了點咱們不知道的好玩事兒啊!」

  他想起昨晚夜深之時,南邊似乎隱約傳來過喧譁聲。

  當時他並未在意。

  只當是精力過剩的考生在鬧騰。

  現在想來,恐怕與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陳軒脫不了干係。

  「嘖嘖,這陳軒,還真是個不省心的主兒。我還以為他就是個鋸了嘴的悶葫蘆,除了會打架什麼都不會,沒想到背地裡還挺能折騰。」

  方景行咂了咂嘴,隨即又露出一臉懊惱的表情。

  「都怪你,結巴!昨晚叫你跟我一起去聽聽牆角,探探風聲,你非要睡那麼早,跟頭死豬似的,雷都打不醒!這下好了,天大的熱鬧都錯過了!你說你,除了吃就是睡,還能幹點啥正經事?」

  方景行抱怨道,語氣中滿是錯失良機的惋惜。

  林風被他敲了腦袋,也不生氣。

  只是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

  一本正經地說道。

  「睡……睡覺……長……長個子……身……身體好……」

  方景行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噎了一下,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伸出手指著他,哭笑不得地罵道。

  「你……你這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陳軒消失的宮道盡頭。

  這個從陳國公府出來的庶子,似乎比他最初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今日的殿試,恐怕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了。

  九位考生齊齊的站在了殿外。

  金色的琉璃瓦在晨曦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映照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他們是層層選拔出來的精英,未來大炎的棟樑,此刻卻屏息靜氣。

  陳軒掃了一眼。

  隊伍中不多不少,正好九人。

  黑鴉那傢伙果然沒來。

  他心中冷笑一聲,不知道那隻聒噪的烏鴉是被福公公的人拿下了,還是自己心虛遁逃了。

  無論如何,少了一個潛在的麻煩,總是好的。

  此時,正殿內傳來了福公公那略顯尖細的聲音。

  「陛下親臨!」

  聲音落下,殿外九人皆是心頭一凜。

  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緊接著,福公公的聲音再次響起:

  「宣考生進殿——」

  沉重的殿門在內侍的推動下。

  發出「吱呀」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打開。

  露出了其後威嚴的殿堂。

  九人一同邁開腳步,整齊劃一地踏入了正殿之內。

  殿內光線略顯幽暗,唯有高懸的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只見炎帝身著十二章紋的袞龍黃袍,頭戴十二旒冠冕。

  高坐於九龍纏繞的御座之上,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深邃,讓人不敢直視。

  御座兩側,文武百官分列。

  靠近御座的是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正是國子監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考官。

  再往下,便是以太師、太傅、太保為首的三公。

  以及六部尚書、九寺卿等朝中重臣。

  一個個神情肅穆,氣度儼然。

  陳軒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掃過。

  而後,精準地落在了隊列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上——他的父親。

  當朝國公陳元隗。

  陳元隗今日一身紫色朝服,金玉腰帶。

  襯得他本就威嚴的面容更添了幾分冷厲。

  此刻,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陳軒。

  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陰狠。

  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那目光扎在尋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心神不寧。

  陳軒卻恍若未覺,甚至連眉毛都未曾挑動一下。

  他平靜地移開視線。

  與其他八名考生一同,屈膝,俯身,動作標準而流暢。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九道聲音匯聚在一起,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帶著一絲青年人特有的清朗。

  御座之上,炎帝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眾卿平身。」

  「謝陛下!」

  九人齊聲應道,緩緩起身,垂手肅立。

  炎帝的目光如實質般從九位年輕的考生臉上一一掃過。

  他的視線在陳軒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爾等皆是我大炎的青年才俊,能從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站在這太極大殿之上,已是殊為不易。」

  炎帝緩緩開口。

  「今日殿試,不比往日,朕不考詩書,不問策論。」

  此言一出,不僅九位考生面露訝異。

  就連兩側侍立的官員們也有些騷動。

  不考詩書策論,那這殿試,要考什麼?

  陳元隗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絲疑惑。

  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陰冷的模樣。

  他倒要看看,這個逆子在皇帝面前,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炎帝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朕今日,只問一題。」

  大殿之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九位考生等待著那決定他們命運的一問。

  就連兩側的文武百官,也都豎起了耳朵,神情專注。

  陳元隗的眼神愈發陰沉。

  御座之上,炎帝目光掃過下方。

  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近年來,北夷屢屢犯我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朕宵衣旰食,思慮的便是這北境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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